淘淘听到东方胜的喊声，一棍扫开周围的变异残魂，几个纵跃回到了王殿门口。
他身上的暗金色鳞甲沾满了黑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臭味。
他喘着粗气，看着大殿内部。
大殿里的情况比刚才更糟了。
黑色的沼泽已经淹没了大半个地面。
那些战纹碑下半截全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在沼泽的最深处，那座巨大的战天君王石碑前。
一团微弱的金光正在苦苦支撑。
那是老食铁兽残存的本源魂力。
“前辈，你还没消散？”
东方胜大声问。
金光里传出老食铁兽虚弱的声音：
“老朽拼了最后一口气，稳住了试炼阵法的阵眼。”
“但撑不了多久了。吾王，快进来！”
东方胜没有犹豫，拉着淘淘就往里冲。
他用极道魂眼避开地上的黑色粘液，快速来到了战天君王石碑前。
老食铁兽的虚影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看着淘淘，语气急促。
“吾王，听好。新王必须通过三战试炼，得到历代先王的认可，才能彻底拔出王庭核心。”
“只有用核心的力量，才能重新镇压底部的深渊污染。”
“怎么试炼？”淘淘问。
老食铁兽没有回答。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一头撞向了战天君王的石碑。
“轰！”
石碑发出一声巨响。
石碑上的那个“战”字猛地脱落下来，在半空中化作一扇由纯粹战意凝聚的金色光门。
光门里金光流转，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老食铁兽的声音在光门前飘荡：
“进去吧，吾王。一切都在门后……”
声音彻底消失。
老食铁兽这次是真的魂飞魄散了。
淘淘看着那扇光门，握紧了手里的战棍。
他转头看向东方胜。
“老大，我进去了。”
“等等。”
东方胜一把按住淘淘的肩膀。
东方胜的脸色非常凝重。
他死死盯着那扇金色光门。
在他的极道魂眼视野里，这扇光门表面上全是纯正的食铁兽战意。
但在光门的最深处，在那些金光的缝隙里，隐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黑色细线。
这丝细线，散发着纯粹的毁灭本源。
东方胜心里咯噔一下。
深渊意志果然没那么简单。
它不仅污染了外面的残魂，甚至连这王脉试炼的空间，都已经被它悄悄渗透了。
它肯定在试炼里设下了陷阱，等着淘淘往里钻。
“老大，怎么了？”
淘淘见东方胜脸色不对，开口问道。
东方胜没有解释极道魂眼看到的东西。
他知道，现在说这些只会让淘淘分心。
他直视着淘淘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淘淘，你给我听好。进去之后，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轻易相信。”
东方胜想起了昊天大帝日记里的那句警告。
那句话，不仅是对他说的，也是对所有进入深渊牢笼的人说的。
“试炼里的一切都可能是假的。深渊最擅长的就是蛊惑人心。”
东方胜一字一句地说。
“记住昊天大帝的话。不可信眼，不可信耳，不可信口，唯有信汝之心！”
淘淘愣了一下。
他虽然不太懂这句话的深意，但他能感受到东方胜语气里的关切和警告。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老大，你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淘淘松开东方胜的手。
他深吸一口气，提着黑金战棍，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金色光门。
“嗡！”
淘淘刚一进去，光门就轰然闭合。
大殿里只剩下一面刻着“战”字的石碑。
光门闭合的瞬间，东方胜的右眼猛地一跳。
那股死寂的毁灭本源，突然变得活跃起来。
东方胜清晰地感应到，一股熟悉且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在那试炼空间内悄然苏醒。
是深渊意志！
它果然在里面！
东方胜握紧了拳头。
他现在进不去试炼空间，只能在外面干着急。
他转头看了一眼大殿里的黑色沼泽。
沼泽还在扩大，那些黑色的粘液已经快要蔓延到他们脚下了。
东方胜盘腿在石碑前坐下。
他闭上眼睛，将精神力集中在自己和淘淘之间的灵魂契约上。
他不能进去，但他可以通过契约，感知到淘淘的情绪变化。
如果淘淘遇到危险，他必须想办法通过契约帮他一把。
试炼空间内。
淘淘踏入光门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苍茫的武斗场中。
这武斗场大得没有边际。
地面是用一种不知名的白色石头铺成的，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剁的痕迹。
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彩。
“这就是第一关吗？”
淘淘握紧了战棍，警惕地看着四周。
突然，武斗场周围的虚空中，亮起了几十道金光。
这些金光迅速凝聚成人形。
他们身高都在三米以上，全都披着重甲，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武器。
他们没有面容，只有一双散发着金光的眼睛。
“历代先王的战影。”
淘淘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家伙的来历。
几十道战影没有废话。
他们举起手里的武器，从四面八方朝淘淘冲了过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动作整齐划一。
就像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淘淘大吼一声，挥动战棍迎了上去。
“砰！”
淘淘一棍砸在最前面一个战影的盾牌上。
他感觉自己像砸在了一座铁山上。
巨大的反震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还没等他收回战棍，另外几个战影的攻击已经到了。
长枪、大刀、重锤，雨点般地落在淘淘身上。
淘淘虽然开启了暴君战体，防御力惊人，但也扛不住这么多高手的围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淘淘就被打得遍体鳞伤。
他身上的暗金鳞甲多处碎裂，金色的血液染红了白色的地面。
他只能依靠蛮力苦苦支撑，完全被压着打。
这些战影的力量虽然不如他，但他们的技巧太完美了。
他们彼此之间的配合天衣无缝，根本不给淘淘任何喘息的机会。
“该死！这样下去会被耗死的！”淘淘心里暗骂。
他被一个战影一锤砸在后背上，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粗气，看着那些再次围上来的战影。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东方胜教他的那些话。
“你的攻击全是蛮力，不懂得运用力量。”
“找到最脆弱的纹路，用一斤的力气轻轻敲开。”
老大说过，对付这些懂法则的家伙，不能硬拼。
得找到他们的破绽。
淘淘闭上眼睛。
他不再去想怎么用战棍砸碎他们。
他开始回忆东方胜施展“道陨”时的那种感觉。
以理破力。
淘淘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些冲过来的战影。
他不再看他们的武器，而是看他们发力时的动作，看他们彼此配合时的阵型。
他发现了。
这些战影虽然配合默契，但他们终究只是死物。
他们的攻击模式是固定的。
只要打乱他们的节奏，他们就会出现破绽。
淘淘从地上弹起来。
他没有再用战棍去硬挡。
他学着东方胜的样子，开始在战影的攻击缝隙中穿梭。
他不再追求一击必杀。
他用战棍轻轻挑开一把长枪，顺势借力打在旁边一个战影的膝盖上。
那个战影身子一歪，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个缺口。
淘淘抓住机会，冲进缺口。
他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战棍的前端。
“以身镇天，以力碎理！”
淘淘大喝一声。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但这一刺，融合了他对力量的全新理解，也融合了他刚刚领悟的一丝空间法则。
“砰！”
战棍刺中了一个战影的胸口。
那战影没有被击飞，而是像碎裂的玻璃一样，瞬间崩溃。
缺口被撕开了。
淘淘像一头冲入羊群的饿狼。
他手里的战棍化作一道道黑色的闪电。
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一个战影。
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斗方式。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几十道战影全被他砸成了粉末。
武斗场安静下来。
淘淘拄着战棍，大口喘着气。
他知道，第一关他过了。
就在这时，他脚下的白色地面突然消失了。
他整个人往下掉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