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地面上的裂纹还在扩大。
黑色的粘液像是有生命一样，在地上蠕动。
老食铁兽看着这景象，急得直跺拐杖。
“不能让这气息散出去！不然外面的族人就全完了！”
老食铁兽喊道。
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魂血。
这口血没有落地，而是在半空中化作一团金光。
老食铁兽用拐杖在金光里快速画了几个符文。
“太古之忆，现！”
老食铁兽大喝一声。
金光瞬间炸开，化作一幅巨大的投影。
悬浮在大殿半空，正好盖住了那道不断蔓延的裂纹。
东方胜抬头看着投影。
他知道老食铁兽这是在用最后的本源力量，向他们展示当年的真相。
投影里的画面很清晰。
那是一个浩瀚的虚空。
虚空中，有无数座巨大的浮空岛。
这些岛屿被一条条粗壮的法则锁链连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庞大的阵法。
“这是当年万族大能联手打造的避难所。”
老食铁兽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透着无尽的悲凉。
画面拉近。
在避难所的最外围，矗立着一座巨大无比的金色门户。
这门户高耸入云，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无数体型庞大的食铁兽，身披重甲，手持战棍，密密麻麻地守在门户内外。
他们眼神坚毅，视死如归。
“这是金阙天门。”老食铁兽说。
“我们食铁兽一族，凭借天下无双的肉身，奉命镇守这避难所的第一道防线。”
东方胜看着画面里那些气势滔天的食铁兽，心里暗自赞叹。
太古时代的食铁兽，确实强大得离谱。随便挑出一个，都有半步道级的实力。
突然，投影里的画面剧烈抖动起来。
无尽的黑暗从虚空深处涌来，像海啸一样扑向金阙天门。
金光在黑暗面前，显得那么脆弱。
黑暗中，缓缓睁开了一双巨大的猩红眼睛。
东方胜瞳孔一缩。这双眼睛他太熟悉了。
就在不久前，他刚用“道陨”在深渊裂缝里戳瞎了这双眼睛的一只。
这是深渊意志！
投影里的深渊意志，比东方胜遇到的那只更加庞大，更加恐怖。
它只是冷冷地看了一眼金阙天门。
“咔嚓！”
那座号称坚不可摧的金阙天门，竟然直接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无尽的黑色粘液和长满利齿的触手，从口子里疯狂涌入。
防线瞬间崩溃。
“杀！”
画面里，领头的战天君王发出一声怒吼。
他没有后退。
而是带着所有的食铁兽，迎着黑暗冲了上去。
没有华丽的法术，只有最原始的肉搏。
食铁兽们用手撕，用牙咬，用战棍砸。
他们被触手贯穿身体，被黑色粘液腐蚀骨肉。
但他们没有一个退缩。
当一只食铁兽重伤倒地，他会毫不犹豫地引爆自己的本源。
“轰！轰！轰！”
无数朵血色的烟花在金阙天门外绽放。
食铁兽先辈们用自己的血肉和神魂，强行堵住了那个缺口。
画面极其惨烈。
淘淘红着眼睛，双拳捏得死死的。
指甲陷进肉里，流出了金色的血液。
东方胜看着投影，眉头紧锁。
他终于明白了一切。
“这根本不是什么避难所。”东方胜声音冰冷。
“这是一个牢笼，一个被深渊意志彻底封死，定期收割的牧场。”
老食铁兽惨然一笑。
“你说的没错。万族大能以为能打造一个世外桃源。可他们不知道，深渊意志早就渗透了进来。”
“我们不过是被圈养的牲畜。等我们养肥了，它就会来收割。”
东方胜深吸一口气。
昊天大帝日记里写的内容，在这里得到了彻底的印证。
这片虚空，就是一个巨大的屠宰场。
老食铁兽指着投影下方的裂纹。
“当年那一战，战天君王拼死斩下了深渊意志的一截触手。”
“他把这截触手封印在王庭核心的最下面。想借此研究出对抗深渊的方法。可惜，他没能活下来。”
老食铁兽的身影变得越来越透明。
“我们这些老家伙，守着这个封印过了无数个纪元。现在，封印撑不住了。”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
投影下方的黑金地面大面积碎裂。
黑色的粘液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浓郁的深渊之力充斥着整个大殿。
“快！退出去！”东方胜大喊。
他飞速向大殿外退去。
黑色的粘液蔓延得极快。
它们顺着地面，爬上了两侧的战纹碑。
那些散发着金光的石碑，一碰到粘液，立刻变得黯淡无光，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东方胜等人退到大殿门口。
他们回头看去。
大殿中央已经变成了一片黑色的沼泽。
那些黑色的粘液在沼泽里翻滚，形成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气泡破裂，散发出刺鼻的恶臭。
“封印要破了。”
东方胜盯着那片沼泽。
他知道，一旦里面的东西跑出来，这几万个食铁兽残魂，全都会变成深渊的养料。
老食铁兽站在沼泽边缘。
他的下半身已经被黑色粘液吞没。
他没有挣扎，转头看着淘淘。
“吾王，老朽只能帮您到这了。”老食铁兽的声音微不可闻。
话音刚落，一根黑色的触手从沼泽里猛地窜出，直接贯穿了老食铁兽的胸膛。
老食铁兽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身体化作点点金光，消散在大殿里。
“老头！”淘淘大吼一声，就要冲进去。
东方胜一把拉住他。
“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就是送死！”
淘淘双眼赤红，死死盯着那片沼泽。
就在这时，大殿外的广场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东方胜转头看去。
只见那些原本跪在地上的食铁兽残魂，有很多已经站了起来。
但他们的状态非常不对劲。
他们的身体不再是半透明的虚影，而是被染成了漆黑色。
他们的双眼冒着红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深渊污染泄露了。”
东方胜脸色大变。
“这些残魂被污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