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里飞出来的是一只灰白色的巨狼。
狼的体型比普通狼大了至少二十倍，肩高超过五米，浑身的毛发像是金属丝一样泛着灰白色的光泽。它的额头上有一个月牙形的印记，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S阶巅峰。
东方胜一眼就看出了这只灰狼的等级。
在蓝星上，S阶巅峰已经算是顶尖战力了。放在半年前，东方胜碰到一个S阶巅峰都得掂量掂量。
但现在嘛……
灰狼落在裂缝边缘，它的四条腿在发抖。不是装的，是真的在抖。
淘淘的神级威压正压在它身上，那种感觉就像整座昆仑山都砸在了它的背上。
灰狼强撑着没有趴下去，它抬起头，看了一眼东方胜，又看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淘淘。
淘淘这会儿收了黑金战棍，两只熊爪抱在胸前，一脸无聊地站在那。
但就是这副无聊的样子，比任何凶狠的表情都让灰狼害怕。
因为它知道，对方甚至都没有把自己当回事。
“你是这群灵兽的头领？”东方胜问。
灰狼的嘴唇抖了两下，发出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回……回前辈的话，小的名叫月牙，是这条裂缝中的暂代首领。”
它说的是灵兽通用的精神传音。
东方胜微微挑了下眉，一个S阶巅峰自称“小的”，还叫他“前辈”，这态度倒是放得够低。
“暂代首领？”东方胜注意到了这个词。
月牙低下头，“是。我等被困于此已有数百年，原来的首领……三十年前试图强行冲破封印，被封印的力量反噬，当场殒命。此后便由小的暂代。”
东方胜听明白了，这群灵兽在裂缝里被关了几百年，期间有不服气的试图硬来，结果被霸天的封印直接弄死了。
“你的属下有多少？”
“连小的在内，共四百三十七头。”月牙说，“其中帝级三百二十一头，圣级一百一十六头。圣级以下的……早年间就没了。”
四百三十七头帝级以上的灵兽，在一条空间裂缝里生活了几百年。
这个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东方胜看了看那些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灵兽，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这些灵兽的种类很杂，有飞禽有走兽，有的看着凶悍，有的看着普通。但它们身上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都带着一种很淡的空间法则残留。
这种残留，是长期待在空间裂缝里才会沾染上的。
也就是说，它们真的在这条裂缝里待了很久。
“起来吧。”东方胜对淘淘说。
淘淘收了威压。
那些灵兽顿时松了一口气，有几只直接瘫在了地上，大口喘气。
月牙也轻颤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身体。它偷偷抬眼看了看东方胜身后的几只灵兽，目光扫过淘淘、吞天兽、金光和灵儿，每扫过一只，瞳孔就缩一下。
它不傻。
淘淘那股气息就够骇人了，但旁边那头浑身暗金色鳞片的巨兽，身上散发出来的吞噬气息更让它不寒而栗。
还有那只翼展被压缩了但气势依旧骇人的金色大鸟。
再加上那只安安静静停在人类肩头的蝴蝶，看着最不起眼，可月牙的直觉告诉它，那只蝴蝶可能比前面几个都危险。
四只灵兽，三头神级，一头S阶顶尖。
还有这个人类本身月牙看不透他的修为，但一个能驾驭这么多强大灵兽的御兽师，绝对不是什么善茬。
“前辈……”月牙小心翼翼地开口，“是从外面来的？”
“废话。”淘淘翻了个白眼。
月牙一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东方胜抬了下手，示意淘淘闭嘴。淘淘哼了一声，扛起战棍靠在一边，开始无聊地用爪子抠棍子上的花纹。
“我问你一件事。”东方胜看着月牙。
“前辈请讲。”
“你知道怎么进入乾坤世界吗？”
这句话一出口，月牙的反应比东方胜预想的要大得多。
灰狼的身体猛地一僵。
它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了张，浑身的灰白色毛发炸了起来。它看着东方胜的目光从小心翼翼变成了震惊，然后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前辈……”月牙的声音都变了调，“前辈是要进入乾坤世界？”
东方胜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它看。
月牙吞了口口水。
它身后那些趴在地上的灵兽也开始骚动起来。“乾坤世界”这四个字像是一根针扎进了它们的神经，原本瑟缩的灵兽们纷纷抬起了头，眼睛里冒出了一种饥渴的光。
东方胜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他没有催促，就站在那里等着。
月牙喘了好几口粗气，才把自己的情绪稳住。它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小的知道！小的知道入口在哪里！”
东方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说。”
月牙没有马上说。
它犹豫了一下，目光在东方胜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又看了看身后那些灵兽。
那些灵兽全都看着它。
几百双眼睛，有的充满期待，有的满是紧张，还有的带着哀求。
东方胜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这群灵兽对“乾坤世界“”词的反应不正常。太激动了，激动到连对淘淘的恐惧都暂时忘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乾坤世界对它们来说，不只是一个地名。
“前辈。”月牙终于开口了，声音压得很低，“小的可以告诉您入口在哪，但小的有一个请求。”
“说。”
“请前辈带我们一起。”
东方胜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月牙的眼睛，在里面看到了一种东西。
不是贪婪，不是算计，是那种被关了几百年的囚犯听到释放两个字时会有的那种渴望。
深入骨髓的渴望。
“为什么？”东方胜问。
月牙低下了头。
“因为那里是我们的家。”
东方胜的眉头动了一下。
“我们原本就是乾坤世界的灵兽。”月牙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几百年前，我们因为触犯了乾坤世界的禁令，被放逐出来。放逐的通道就是这条空间裂缝。”
“触犯了什么禁令？”东方胜追问。
月牙的身体缩了缩。“争夺领地。我们这些灵兽来自不同的种族，在乾坤世界的时候分布在不同的区域。”
“后来因为一处天材地宝的矿脉被发现，几个种族为了抢夺矿脉打了起来。那场争斗死了很多灵兽，惊动了……那边管事的。”
“管事的？”
“乾坤世界有自己的秩序。“月牙说，“小的也不太清楚具体是什么势力在维持那个秩序，但它们的力量远超我们。我们触犯了禁令，被直接丢进了这条空间裂缝。”
“丢进来之后呢？”
“丢进来之后，裂缝就被单方面封住了。”月牙苦笑，如果狼能苦笑的话，“我们出不去，也回不去。后来这条裂缝又被外面那位大人（指霸天）封了一层，就更走不了了。”
东方胜回头看了一眼裂缝口。
霸天的封印加上乾坤世界那边的封锁，等于两头堵死了。这群灵兽被夹在中间，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怪不得它们这么激动。
“你刚才说，想要回到乾坤世界，需要达到神级？”东方胜问。
月牙点头，“是，乾坤世界那边的封锁对不同等级的生命体有不同的限制。S阶以下的灵兽根本碰不到那层封锁，一靠近就会被空间乱流撕碎。S阶可以接近，但无法突破。只有达到神级，才有可能凭自身力量撕开那层封锁。“
“那你们怎么没有突破？”
月牙的表情变得更苦了。
“前辈，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们的处境。这条空间裂缝里的法则浓度极低，比外面的世界还不如。”
“在这种环境下修炼，从A阶到S阶都难如登天，从S阶到神级……“它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待了四百多年，修为只从S阶中期爬到了S阶巅峰，离神级还差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