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月球和地球之间的太空中，霸天独自悬浮在一片战舰残骸之间。
近距离看他，比远处看着要憔悴得多。
霸天的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分明，看起来像是一个正当壮年的武者。但他的脸色灰白，嘴角的血痕已经干涸了，胸口的衣袍上有一片明显的焦黑，那是被母舰的攻击命中后留下的伤痕。
最醒目的是他的眼睛。
金色的瞳孔锐利无比，但隐藏在锐利之下的，是一层不易察觉的浑浊。
那是身体透支到极限的表现。
“你就是青帝的弟子？”
霸天先开口了，声音低沉沙哑，但中气很足。
“晚辈东方胜，见过霸天前辈。”东方胜抱了一下拳。
“不用客气。”霸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那头食铁兽，不错。”
“谢前辈夸奖。”
“不是夸你。”霸天撇了一下嘴角，“我在夸那头熊，你能收到它，是你的造化。”
东方胜也没反驳，直接切入正题。
“前辈，您的伤势怎么样？”
霸天的表情没有变化。
“死不了。”
“我没问您死不死得了，我问的是，您还能撑多久。”
霸天的金色眼睛看向东方胜。
那个眼神带着审视。
不是不高兴被人问这种问题，而是在判断面前这个年轻人有没有资格问这种问题。
东方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两人对视了大约三秒。
然后霸天说话了。
“三天。”
直接，干脆。
“三天之内，我还能维持现在的状态，三天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东方胜点了点头。
三天。
这就是他的底线。
“前辈，我有一个计划，但需要您的配合。”
“说。”
“在那之前，我需要先问您一件事。”东方胜的声音压低了一些，“您知道那艘母舰的真实身份吗？”
霸天的表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
“身份？”
“它不是普通的灵兽母舰，一个叫做械灵族的种族的残骸。”
霸天的眉头动了一下。
“整个械灵族被一头噬界者之王吞噬同化了，那些生物战舰，就是械灵族人变成的。而那艘母舰的核心就是噬界者之王本体。”
霸天沉默了。
时间不长，但那段沉默的分量很重。
“噬界者。”他缓缓开口，“我听说过这个名字。”
“您听说过？”
“当年我建立天关的时候，不是凭空建的。”霸天抬头看了一眼远方那些还在蠕动的战舰群，“在那之前，我曾经独自潜入过敌方的领地，跟它们打过几次。我从一具被毁的战舰残骸中，找到了一些残存的记忆碎片。”
他顿了顿。
“那些记忆碎片里，有一个反复出现的词。吞噬一切，毁灭一切，那就是噬界者。”
东方胜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霸天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敌人是什么。
但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因为告诉了也没用，以蓝星当时的实力，知道了又能怎样？
“所以天关不只是防线。”东方胜突然明白了，“它是封印。”
霸天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笑。
是一种“你还算聪明”的表情。
“对，天关的符文阵列中有一半是防御用的，另一半是封锁用的。我用了三十多年的时间，在月球背面布下了一个超大型的空间封锁阵，把这些东西挡在月球以外。”
“但封锁被破了。”
“没有完全破。”霸天摇了摇头，“如果完全破了，你觉得它们会一艘一艘慢慢推进？早就全军压上了。现在它们还在保持阵型，说明我的封锁阵还残留着一部分效力。”
东方胜瞬间抓住了重点。
“残留多少？能恢复吗？”
“恢复不了，封印的核心节点已经被摧毁了。但残留的封锁力量，还能限制母舰的行动。它现在不敢轻易挪动位置，就是因为一旦贸然前进，残余的封锁力会对它造成不小的伤害。”
“所以它只派战舰当炮灰，自己不动。”
“对。”
东方胜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这个情报太关键了。
噬界者之王被残余的封锁力限制了行动。它虽然强大，但在天关废墟附近的这片区域，它是被“钉住”的。
换句话说，如果要打它，就必须在它被钉住的这段时间内。
一旦残余封锁力彻底消失，它就会完全自由。到那时候，神级巅峰甚至超神的噬界者之王全力出击。
没有人扛得住。
“残余封锁力还能维持多久？”东方胜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五天，最多五天。”
五天。
而霸天只能撑三天。
留给他的时间窗口，只有三天。
东方胜闭上眼睛，在脑海中飞速构建作战计划。
三天之内，必须杀死噬界者之王。
淘淘一拳不够。
吞天兽的吞噬需要时间。
小虎的虚界降临或许是关键。
灵儿的幻海之境也许能创造窗口。
还有霸天、青帝、战狂、月瑶……
“前辈。”东方胜睁开了眼。
“嗯？”
“三天之内，我会杀了它。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两天的准备时间。”
霸天看着他。
“这两天里，请您和我师父继续拖住它，我会让淘淘和吞天兽辅助你们减轻压力。只要不让那些战舰推进到地球，就行。”
“你要准备什么？”
“看清楚它。”
东方胜的极道魂眼闪了一下。
“我的眼睛，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给我两天时间，我会把它里里外外看个透。然后，第三天……”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击必杀。”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
地球方向。
一群从天关撤回地球后正在养伤的战士，此刻聚集在一个临时搭建的军事指挥中心里，紧张地盯着太空监控画面。
画面上，十几艘生物战舰在短短几分钟内被一个黑白色的身影逐一摧毁。
指挥中心里一片死寂。
“那是什么？”一个包着绷带的年轻战士指着画面问道。
“不知道，看起来像是……一头熊？”
“不是熊，看那个颜色，黑白的。你们看它的头部轮廓……”
坐在角落里，手臂用金属夹板固定着的铁虎猛地抬起了头。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画面上那个黑白色的身影。
那个四米高的身躯。
那根黑金色的战棍。
那套行云流水的格斗方式，太极起手式，十二路谭腿，铁线拳……
铁虎的嘴巴张开了。
“淘淘？”
旁边躺在担架上的冯笑也看到了。他浑身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不可能……那不可能是淘淘……”
“那就是淘淘！你看那个打法！十二路谭腿！除了淘淘还有谁用谭腿踹人？”铁虎的声音在发抖。
意识模糊的韩月也被惊醒了。她艰难地睁开眼睛，看向画面。
沉默了几秒。
“那只熊确实很眼熟。”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确定，“那是……东方胜的契约兽。”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谁都没说话。
因为他们都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淘淘在这里，那东方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