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轮。
前十六强对决，决出前八。
东方胜看着光幕上的配对名单，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编号三百七十二，东方胜对阵编号七，苍穹。”
胡仙儿这次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她沉默了好几秒，才说话。
“队长，这个对手……很强。”
“多强？”
“苍穹，万翼鹰族，神级后期。它是上一届北境试炼的第三名，因为某些原因没有进入核心区域，留在了万兽城，这次是它第二次参加试炼。”
“上一届第三名？”
“对，而且它不是防御型的，也不是精神攻击型的。它是纯粹的速度型。”
“速度快到什么程度呢……上一届试炼的时候，它跟一个神级后期巅峰的对手打，那个对手从头到尾都没碰到它一根羽毛。“
东方胜听完，沉默了一下。
速度型。
这对他来说确实是一个新的挑战。
他的“点破”技巧需要精准度。精准度的前提是目标相对静止，或者至少能被他的视线锁定。
如果对手的速度快到他的精神力线追不上呢？
“不会追不上。”东方胜在心里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的精神力线速度极快，在之前的战斗中从来没有失手过，但那些对手的速度都不算顶尖。
苍穹不一样。
一个连神级后期巅峰都碰不到的速度型选手，它的移动速度可能已经接近了精神力线的传播速度。
“有点麻烦。”
东方胜站起来，走向石台。
这次他走得比前几次慢了一点。
不是紧张，是在思考。
走上石台的时候，对面站着一只鹰。
苍穹没有化形。
它保持着原始形态，是一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巨鹰，通体银灰色，羽毛上流动着风之法则的光芒。
它的眼睛是金色的，锐利得像两把刀。
“东方胜。”苍穹的声音很尖锐，像风切割空气的声音，“我看了你前面五场。”
“嗯。”
“你的手段很厉害，能看到别人的弱点，然后一击打碎。但你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你得先看到我，才能打到我。”苍穹展开翅膀，银灰色的羽毛在风中震动，“如果我的速度比你的眼睛更快呢？”
东方胜没有回答。
他的极道魂眼已经开了。
苍穹身上的法则丝线很特殊。几乎所有的法则丝线都集中在翅膀和腿部，全部是风属性，全部为速度服务。
它的法则结构不复杂，甚至可以说很简单，但简单到了极致，就是另一种强大。
没有多余的防御，没有多余的攻击手段。
只有速度。
纯粹的、极致的速度。
“比赛开始。”
黑熊宣布。
苍穹消失了。
不是隐匿，是真的快到肉眼看不见。
台下绝大多数观众只看到一道银灰色的残影闪过，然后苍穹就不见了。
东方胜的眼睛在动。
极道魂眼全功率运转。
他能看到苍穹。
但确实很勉强。
苍穹的移动速度已经接近了他精神力线的传播速度。
不是追不上，而是从“发现弱点”到“精神力线命中”之间的时间差，可能不够。
因为苍穹的法则丝线也在高速移动，弱点的位置随着它的身体一起在变。
东方胜需要在零点零几秒内完成“锁定弱点，释放精神力线，命中”这整个流程。
这个时间窗口太短了。
苍穹从东方胜的右后方掠过，利爪带着风刃划向他的后颈。
东方胜侧身躲开。
风刃从他的耳边擦过，在他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台下有人惊呼。
“碰到了！苍穹碰到东方胜了！”
“前面五场他连衣角都没被碰到过！”
苍穹没有停，它绕了一个弧线，从另一个方向再次冲来。
东方胜又躲了。
但这次更险，苍穹的爪子划破了他的衣袖。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苍穹像一道银色的闪电，从各个角度不断地掠过东方胜身边。
每一次都更近，每一次都更险。
东方胜一直在躲，一直没有出手。
台下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他打不到苍穹？”
“看来速度型确实克制他这种打法。”
“苍穹太快了，他的那个手指头跟不上。”
胡仙儿的手心出了汗。
她知道东方胜很强，但苍穹确实是一个极其棘手的对手。
如果东方胜的“点破”打不中，那他就只能靠肉身硬扛，而他的肉身只是神级初期……
台上。
东方胜在躲避的同时，脑子在飞速运转。
“打不中。”
这是事实。
苍穹的速度确实超过了他“点破”的有效射程。
不是精神力线的速度不够，而是从锁定到命中的整个流程时间太长。
“换个思路。”
东方胜停止了躲避。
他站在原地不动了。
苍穹从他头顶掠过，没有攻击。它在观察东方胜为什么突然不动了。
“你放弃了？”苍穹的声音从高空传来。
“没有。”东方胜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银灰色的身影，“我只是换了个打法。”
他闭上了眼睛。
台下一片哗然。
“他闭眼了？”
“疯了吧？对着苍穹闭眼？”
胡仙儿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她没有喊出来。因为她注意到，东方胜闭眼之后，他眉心的位置隐隐有一丝金光在闪动。
东方胜闭上眼睛，不是放弃了视觉。
而是把极道魂眼的全部算力从“追踪”模式切换到了“预判”模式。
他不再去追苍穹的实时位置。
他开始计算苍穹的飞行轨迹。
苍穹的速度虽然极快，但它不是随机移动的。
它的每一次变向、每一次加速、每一次攻击，都受到风之法则的约束。
风之法则有自己的运行规律，有自己的“惯性”。
东方胜用了三秒钟，把苍穹过去十几次攻击的轨迹全部在脑子里复盘了一遍。
然后他找到了规律。
苍穹每次攻击之后，都会有一个零点二秒的“转向间隙”。在这个间隙里，它的速度会降低三成左右，因为风之法则需要重新调整方向。
零点二秒。
速度降低三成。
够了。
东方胜睁开眼睛。
苍穹正从他的正前方俯冲而来，利爪上凝聚着足以撕裂神级中期防御的风刃。
东方胜没有躲。
他等着。
苍穹的爪子距离他的胸口只有不到一米的时候，东方胜的身体突然往右侧移了半步。
苍穹扑空了。
然后它开始转向。
就是这个瞬间。
东方胜的右手抬起，食指伸出。
一道金色精神力线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