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胜走到铁角崖的边缘，站在那里往下看。
万兽林的全貌展现在他眼前，遮天蔽日的万载铁木、林间穿行的灵兽、远处碧渊潭的水面反光、更远处烈焰谷的红色天光。
这片林子现在是他的了。
接下来他要等巡游使，但不是傻等。
他要利用这段时间做三件事。
第一，掌握玄人族的信息，把自己的灵兽身份坐实。
第二，继续提升自己和灵兽们的实力，乾坤世界的法则浓度够高，是修炼的绝佳之地。
第三，收集关于噬界者之神和天镜碎片的线索。
他来乾坤世界不是为了当什么万兽林的老大，那只是手段，目的只有一个。
变强。
强到能掰碎那个潜伏在他体内的寄生虫。
东方胜探查了一下御兽空间里面的天老。
它还不知道他已经发现了一切。
只要东方胜不进御兽空间、不进行通讯，天老就没法探知到他的真实动向。极道魂眼100%解封之后，他的精神力已经能够将天老的感知完全隔绝在外。
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天镜碎片还有三块在乾坤世界，天老迟早要催他去找，到时候该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
东方胜闭了闭眼。
第二天，东方胜独自去了玄人族的山谷。
灰石坐在那口石井旁边，还是那个姿势，还是手里端着一个石碗。
“你来了。”灰石说。
“你不出门？”东方胜看了看那口石井。
“有时候出去走走，但多数时候没必要。万兽林里的灵兽对我们没什么好感，出去了反而惹麻烦。”
东方胜在他对面坐了下来。
“你昨天说，玄人族和人族的相似不是巧合。我想听你解释。”
灰石看了他一眼，放下了石碗。
“你听我讲个故事。”
东方胜没有拒绝。
灰石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很久以前背过的文字。
“很久以前，久到连我们族里最老的记录都说不清到底是多少年前。乾坤世界还不叫乾坤世界的时候，这里只有两种存在。一种是法则本身。另一种是……人。”
东方胜的手指停了一下。
“人？”
“对！人，真正的人，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灰石说，“据我们族的古籍记载，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智慧生命，是一群人族。他们从外面的世界来到这里，在这里扎根、繁衍、修炼。”
“那灵兽呢？”
“灵兽是后来才出现的。”灰石说，“这些最初的人族在乾坤世界生活了很久之后，这个世界的法则开始反馈到他们身上，改变他们的身体和血脉。有些人的变化很小，有些人的变化很大，大到完全不像人了。”
“你的意思是……”东方胜的声音慢了下来。
“对。”灰石说，“乾坤世界的灵兽，最初全都是人变的。”
这句话一出口，周围的空气好像都停了一拍。
东方胜的脑子在高速运转。
如果灰石说的是真的，乾坤世界的灵兽竟然是人类被法则改变之后演变而来的？
“那玄人族……”
“我们是变化最小的那一批人的后代。”灰石说，“或者说，我们的祖先抵抗住了法则的改变，保留住了人族的外形。但代价是，我们在灵兽这条路上走得比任何种族都困难。”
“没有兽化的爆发力、没有特殊的体型优势、没有与生俱来的元素亲和力……我们什么都没有。”
灰石的语气里有一丝自嘲。
“所以在乾坤世界里，我们是最弱的灵兽种族之一。几万年来一直在躲藏、在隐匿、在避免被其他种族欺凌。”
东方胜沉默了。
他看着灰石的脸，那张完全是人类的脸。
“你们的血脉特征是什么？”
“和人族非常接近，但有细微的差别。”灰石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上。一道极其微弱的灰色光芒从他的掌心浮了起来。“这是我们的血脉之力。颜色是灰色的，我们叫灰灵之力。实力越强，灰色越浓。神级以上的话，灰色会变成银灰色。”
东方胜用极道魂眼仔细观察了一下灰石的血脉波动。
确实和人类很像，但能量运转的路径有些许不同，而且血脉深处有一种极其隐蔽的……
他皱了下眉。
“你的血脉深处有封印。”
灰石的身体僵了一瞬。
“你看到了？”
“看到了。”东方胜的极道魂眼穿透了灰石体内的所有结构，“在你血脉的最深处，有一层灰色的薄膜。那层薄膜在抑制你的修为上限。”
灰石沉默了很久。
“那是自古以来就有的。”他最终说，“我们族每一个人天生就有这层封印，据说……”
他停了一下。
“据说那是最初的人族祖先留下来的，为了防止玄人族的力量觉醒之后不可控制。”
东方胜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念头。
如果玄人族真的是最接近最初人族的后裔，那这层封印的目的是什么？防止什么力量觉醒？
他暂时没有追问。
时间还很多。
“灰石，我需要你教我模拟灰灵之力的波动方式。”
灰石点了点头，“我说过了，一个月。但依照前辈你的实力，应该用不了那么久。”
东方胜开始学。
以他神级的精神力和对法则的理解深度，学习模拟一种帝级层面的血脉波动模式根本不费力。
灰石用了半天时间把玄人族灰灵之力的运转路径和外在表现详细讲解了一遍，东方胜又花了半天时间在自己体内建立了一套可以随时开启的灰灵之力模拟系统。
不是真正拥有灰灵之力，而是用精神力模拟出几乎一模一样的外在波动。
只要对方不是道级以上的存在，就绝对看不穿。
“试试。”灰石说。
东方胜伸出掌心，一道灰色的光芒浮了起来。颜色、密度、波动频率，跟灰石刚才展示的几乎没有区别。
灰石看了好一会儿，表情很复杂。
“你学得比我儿子快了不知道多少倍。我儿子花了三年才领悟灰灵之力的基础运转，你半天就会了。”
东方胜没接这个话。
“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有，玄人族有一套独特的礼仪方式，见面的时候会用灰灵之力在眉心点一下，这是族人之间的识别信号。如果巡游使比较仔细的话可能会问。“
灰石站起来，走到东方胜面前，抬起手，中指在东方胜眉心轻点了一下。
一个微弱的灰色光点出现在东方胜眉心，一闪即逝。
“记住这个感觉。以后遇到其他玄人族的时候，你主动做这个动作就行了。”
东方胜点头。
两天之后。
东方胜已经完全掌握了玄人族的外在特征、礼仪习惯和基本历史。他可以在任何时候切换到玄人族模式，从气息到言行举止都不会露出破绽。
加上他本来就是人类，长得和玄人族一模一样。
他在万兽林的身份问题，彻底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