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胜觉得有些意外。
他本来做好了让淘淘再打一轮的准备。
“你倒是识时务。”
老狐狸苦笑，“活了两万年了，什么场面没见过。两族的族长都降了，老朽再硬撑着不就成了笑话？”
东方胜打量着这只老狐狸。活了两万年的灵兽，阅历确实不是角犀和蛟龙能比的。
“行。”东方胜点头，“你降了就好，我有些事要问你。”
老狐狸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你们三族加起来有多少可用的战力？”
老狐狸精准地报出了数字，“角犀族战斗力约一千头，S阶以上占三百。蛟龙族战斗力约六百条，S阶以上一百五。我赤狐族战斗力约八百只，S阶以上两百。加上万兽林中一些散居的中小族群，整片林子能打的S阶灵兽大概在八百到一千之间。“
东方胜点头。
八百到一千头S阶灵兽，加上三个S阶巅峰的族长。
这个战力在万兽林够用了，但在乾坤世界的大格局里屁都不算。五大势力随便一个核心成员出来，都是神级起步。
但万兽林的价值不在于战力。
价值在于位置，它是兽皇阁的边缘地带，是巡游使巡查的必经之地。
东方胜占住了万兽林，就等于拿到了一张门票。巡游使来的时候，万兽林所有的推荐名额都在他手里。他可以推荐自己和推荐自己的灵兽进入核心区域。
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
他是人。
这里是灵兽的地盘。
一个人类站出来说自己是万兽林的主人，巡游使会不会直接把他打回去？
“老狐狸。”东方胜看着赤狐族长。
“前辈吩咐。”
“这个世界里有没有长得像人的灵兽？”
老狐狸的琥珀色眼睛闪了一下。
“前辈指的是……外貌和人族接近的灵兽种族？”
“对。”
老狐狸沉默了几秒钟。
东方胜注意到，它的表情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但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
老狐狸叹了口气。
“有。”
这个字出口的时候，旁边的月牙和铁山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们不知道？”东方胜看着月牙和铁山。
铁山摇头，“小的从没见过像人的灵兽。”
月牙也摇头，“小的也没见过。”
东方胜把目光转回老狐狸身上。
“它们叫什么？在哪？”
老狐狸的语速放慢了，像是在斟酌用词。
“那个种族叫玄人族。外貌与人族几乎没有区别，直立行走、两手两脚、五官轮廓都和人族一模一样。但它们是正儿八经的灵兽，有灵兽的血脉、灵兽的修炼体系、灵兽的天赋技能。”
东方胜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和人族一模一样的灵兽？
“这个种族的数量多吗？”
“不多。”老狐狸说，“非常少。据老朽所知，万兽林里就有一小支玄人族的分支，人数不超过百人。它们生活在万兽林最南端的一片隐蔽山谷里，不与其他种族来往。”
“万兽林里就有？“东方胜有些意外。
“是的。老朽之所以知道它们，是因为五千年前曾经帮过它们一个小忙。玄人族天性极为低调，一般灵兽种族根本不知道它们的存在。”
“它们刻意隐藏自己是有原因的，因为它们的外貌太过特殊，在灵兽世界里反而是一种劣势。很多不了解的灵兽见到它们第一反应就是敌意。”
东方胜完全理解。
在一个灵兽主导的世界里，长得像人类确实不讨好。
但对他来说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好消息。
他本来最担心的就是身份问题。他是人，万兽林是灵兽的地盘，巡游使来了之后他没法解释自己怎么会是万兽林的主人。
但如果有一个长得和人一模一样的灵兽种族存在。
那他根本不需要伪装。
他只要说自己是玄人族的就行了。
谁能分得清他是人还是玄人族？外表一样，气息到了他这个级别可以随便调整，只要没有人能看穿他的真实身份就行。
能看穿他的，在这个世界里大概只有极少数顶尖的存在。
“带我去找玄人族。”东方胜说。
老狐狸的尾巴摇了一下，这是赤狐族表示犹豫的动作。
“前辈，玄人族的首领……脾气有些古怪。”
“怎么古怪？”
“它不太愿意见外人。上一次老朽主动去拜访它，还是三千年前的事。当时被它关在门外等了整整七天才见到。”
东方胜笑了一下。
“那是你，换成我的话应该不用等那么久。”
他回头看了淘淘一眼。
淘淘又开始挠后背了，那表情明显在说“怎么又有事，能不能让熊歇一会儿。”
“最后一趟。”东方胜说。
“第几个最后一趟了？”淘淘嘀咕了一句，但还是拎起了战棍。
万兽林最南端。
一片被巨树环绕的隐蔽山谷。
山谷的入口非常小，两棵万载铁木的树根交叉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拱门，拱门只有三米高、两米宽。对大多数灵兽来说这个入口太窄了，一头角犀根本挤不进去。
这本身就是一种天然的屏障，只有体型较小的灵兽才能进入。
老狐狸站在入口外面，有些为难。
“前辈，老朽只能送到这里了。里面是玄人族的领地，有禁制。”
东方胜用极道魂眼扫了一眼。
确实有禁制，入口的地面和两侧树根上都刻着细密的纹路，纹路中流动着一种以土属性法则为基础的能量。级别不高，大概S阶中期的水准。
对他来说跟没有一样。
“你们在外面等着。”东方胜对后面的队伍说了一句，然后带着五只灵兽走进了入口。
淘淘低着头，差点碰到门框。
“这什么破门，谁设计的？”
进入山谷之后，东方胜看到了一个跟万兽林其他区域完全不同的场景。
有房子。
不是洞穴，不是树洞，而是用石头和木材搭建的房子。虽然构造简单，但明显经过了精心设计，墙壁打磨得很平整，屋顶用编织的树叶铺成，甚至还有窗户。
房屋之间有小路连接，路面铺着碎石子。
路边种着一些不知名的花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这也叫灵兽？”淘淘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这不就是人住的地方吗？”
东方胜没说话。
他的极道魂眼在山谷里扫了一圈。
有生命体。
将近八十个。等级分布在S阶初期到S阶后期之间，最强的一个在S阶巅峰。
最主要的是，确实是人的形状。
两条腿、两只手、直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