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
东方胜的声音沉了下来。
妖皇端着茶杯，表情平淡，但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让人脊背发凉。
“暗枢这个组织，从上千年前开始，就在研究一种东西。”
“什么东西？”
“外来者之力。”
东方胜瞳孔微缩。
外来者？
噬界者？
妖皇继续说道：
“他们的研究方向，是将那种力量注入生物体内，使其变异、变强，成为可以控制的武器。”
“这件事，胡仙儿应该告诉过你。”
东方胜点了点头。
胡仙儿亲眼见过暗枢将黑紫色物质注入灵兽体内的画面。
“但研究需要实验环境。”妖皇的语气变得冷了许多，“在乾坤世界内做实验太过冒险，一旦被发现，整个暗枢都将面临所有势力的联合围剿。”
“所以……”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安全的、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
“一个弱小的、没有人在乎的世界。”
东方胜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
蓝星正是一个在乾坤世界这些强者眼中弱小到不值一提的地方。
一个不会有人注意、也不会有人在乎的角落。
暗枢收集蓝星坐标的目的，不是为了入侵，不是为了掠夺资源。
而是为了把蓝星变成它们的实验场。
把那些黑紫色的噬界者力量，注入蓝星。
把蓝星上的生命，变成实验品。
东方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脑子里像有无数根线拧在一起，绞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
蓝星上的空间裂缝。
裂缝中的定位珠。
这些年来蓝星异变频发的原因。
空间裂缝里涌出的怪物。
所有的线索全部串联上了。
暗枢早就开始了。
蓝星上的空间裂缝，可能就是暗枢造成的。
那些裂缝不是天灾，是人祸。
是暗枢在试探蓝星的防御能力，在评估蓝星是否“适合”作为实验场。
而现在，他们拿到了完整的坐标。
下一步就是大规模的介入。
“你的脸色不太好。”妖皇放下了茶杯。
东方胜深吸一口气。
“妖皇大人，碎片在暗枢手里。我要拿回来，需要什么？”
妖皇看了他很久。
“你需要的东西只有一个。”
“什么？”
“实力。”
“暗枢的总部位置至今成谜。他们的首领冥渊，据传已踏入道级。”
“他们的核心成员遍布乾坤世界各大势力。你要从他们手里抢东西，靠你现在的实力……”
妖皇没有说完。
但意思很明白。
不够。
差得太远太远。
东方胜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自己实力不够。
但放弃？
不可能。
“妖皇大人。”东方胜抬头看着妖皇，“我不会现在就冲去找暗枢拼命。我没那么蠢。”
“但我需要两样东西。”
“说。”
“第一，关于暗枢的详细情报。他们的分支据点，活动规律，人员构成。越详细越好。”
“第二……”东方胜顿了一下。
“第二？”
“时间，给我时间变强。”
妖皇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情报我可以给你。妖皇城对暗枢的监控从未停止过，虽然不够全面，但总比你一个人去查要强得多。”
“至于时间……”
妖皇的目光移向窗外。
“你或许比你以为的，要少得多。”
东方胜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意思？”
“暗枢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不只是你那个蓝海界。”妖皇的声音低了下去，“从百年前开始，他们收集弱小世界坐标的频率就在加速。”
“到今天，已经收集了至少二十八个弱小世界的完整坐标。”
“而那些被他们使用过的世界……”
妖皇停了一拍。
“没有一个还存在。”
没有一个还存在。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东方胜不说话了。
院子里安静了很久。
淘淘在门口不安地挪动着身体，它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对话，但通过契约能模糊感受到东方胜情绪的剧烈波动。
终于，东方胜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稳，连他自己都惊讶于自己还能这么冷静。
“妖皇大人，我还想问一个问题。”
“问。”
“暗枢拿到了碎片，从解析坐标到实际开启通道……需要多长时间？”
妖皇想了一下。
“具体时间因世界大小和距离而异。以一个弱小世界为例……”
“最快三个月，最慢……一年。”
三个月到一年。
东方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他站了起来。
“谢谢妖皇大人。”
“你打算怎么做？”妖皇问道。
东方胜走到院门口，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变强。然后把碎片抢回来。”
“在那之前……”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砸进了地面。
“蓝星不能出事。”
他推开了院门。
淘淘看到他出来，立刻蹦了起来：“老大！怎么样？查到了吗？”
东方胜看着淘淘，嘴角很难看地扯了一下。
“查到了。”
“是谁？”
“暗枢。”
淘淘愣了一下，然后一口咬碎了嘴里正啃的矿石。
“那帮孙子！”
东方胜拍了拍淘淘的脑袋。
“走！回去修炼。”
“我们没时间了。”
从妖皇院中出来，东方胜一路沉默。
淘淘跟在身后，头一次看到自家老大沉默这么久。
它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暗枢那帮人的实力，它是见过的。
那个叫玄老的半步道级老怪物，差点把它们全灭了。
而暗枢的首领冥渊，传说还在玄老之上。
要从这种势力手里抢东西。
淘淘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也知道这有多难。
“老大。”淘淘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嗯？”
“你刚才说没时间了……到底还有多少时间？”
“最少三个月，最多一年。”
淘淘掰着手指算了好一会儿：
“三个月……那很快啊！”
“对，很快。”
“那咱们来得及吗？”
东方胜停下脚步。
他站在妖皇城的街道中间，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妖族行人。
喧闹的市井声隔绝在耳畔之外。
“来得及。”
淘淘看着他。
“老大，你说真的？”
“我曾经用半年时间从普通人变成了能在这个世界活下来的人。”
东方胜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现在，我给自己三个月。”
“够了。”
淘淘听完这话，莫名其妙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不是因为他相信三个月能发生奇迹。
而是因为他知道老大说够了，那就是够了。
这个男人说到做到，从来没食过言。
两人回到住处。
东方胜一进院子就关上了门。
他站在院中，深呼吸了三次。
然后开始行动。
他先将所有契约兽从御兽空间里召了出来。
淘淘、金光、吞天、小虎、灵儿。
五头神级灵兽齐聚在小院里。
“情况有变。”东方胜扫视着它们，“从现在开始，所有人进入最高强度的修炼状态。”
“说清楚点。”金光开口了，它一向是个理性派，“什么情况？”
东方胜将蓝星的事简短地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灵儿。
它飞到东方胜肩头，用翅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金光收起了双翼上最后一丝傲气，正色道：“需要我做什么？”
吞天打了个滚，最后往东方胜脚边蹭了蹭，这是它表示服从的方式。
小虎跳上东方胜的膝盖，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背。
淘淘举起黑金战棍，在地上重重一顿。
“老大，你就说一句话，打谁？”
东方胜看着它们。
他这一路走来，经历了无数次生死。
但有一件事从来没变过，这些家伙，从来没有退缩过。
“暗枢。”东方胜说道，“迟早的事，但现在不行。”
“她说得对，我们需要实力。比现在高出不止一个层次的实力。”
“所以从今天开始……”
他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我要用三个月时间，进入神级中期。”
“淘淘，你的目标是触及神级后期的门槛。”
“金光、吞天、小虎，你们三个需要稳固在神级中期并持续推进。”
“灵儿，你的治疗和辅助能力要再上一个台阶。”
“我们每个人，都不能有一丝懈怠。”
东方胜放下手。
“因为三个月后……”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看向远方某个看不见的方向。
“我要去找暗枢。”
“把蓝星的碎片，带回来。”
当天夜里，东方胜没有睡觉。
他坐在院子里，将妖皇差人送来的一份厚厚的情报卷轴展开。
那是妖皇城数百年来收集的暗枢情报汇总。
很多信息都是零碎的、不完整的，但胜在覆盖面广。
东方胜一条条地看过去。
暗枢的组织架构，首领冥渊，道级。
副首领至少两名，半步道。
核心成员不超过二十人，全部在神级后期以上。
暗枢的已知据点八个，分布在乾坤世界各大势力的交界地带。
但妖皇标注，这些据点大多是废弃的或者用来迷惑人的，真正的总部从未被任何势力找到过。
暗枢的活动规律，近百年来频繁出没于各大试炼场和秘境，目的是收集弱小世界坐标和各种稀有材料。
看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东方胜的目光停住了。
“暗枢在北境的主要联络人：玄老。”
“玄老，原名不详，半步道级。疑为暗枢第三副首领。”
“活动范围主要在北境。近年来与北境兽王之子金麟有密切接触。”
东方胜盯着这行字，看了好久。
玄老。
那个差点杀了他和淘淘的老怪物。
金麟的靠山。
现在又多了一个身份，暗枢的核心成员。
“有意思。”东方胜低声喃喃。
他合上卷轴，闭上眼睛。
脑海中，一个模糊的计划正在逐渐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