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的目光从王盛脸上扫过，又落在姬云瑶身上，最后收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渊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两人的表情，甘欲芙也面色疑惑起来，询问陆渊。
陆渊没有隐瞒，直接将今日门前之事，三言两语说了个清楚。
甘欲芙听罢，脸上的笑容，才猛然淡了下去。
她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那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席间，竟显出几分惊心。
“渊儿。”
她转过头，看着陆渊，声音不高，却极认真，“你告诉婶婶，这二人，你打算如何？”
陆渊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两张方才还高高在上的脸，淡淡道：“二位仙人，陆某自然不敢为难，请他们出去便可。”
“韩家不欢迎。”
甘欲芙没有犹豫，点了点头，转向王盛与姬云瑶，面上已没了方才的温婉笑意，只余一派当家主母的疏离之意：“两位仙师，请吧。”
王盛愣了一瞬，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拍案而起：“你说什么？！”
“你韩家，竟敢赶我二人走？！”
他指着陆渊：“就因为这个蝼蚁？就因为他一句话，你韩家便要与我欢喜宗为敌？！”
姬云瑶也蹙起了眉。
她端着茶杯，姿态依旧优雅，可那杯沿凑到唇边，却迟迟没有饮下。
她看着陆渊，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姬云瑶，欢喜宗宗主之女，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今日竟被一个凡人小子，当面下逐客令？
“甘夫人。”
姬云瑶放下茶杯，声音清冷，不紧不慢，“你可想清楚了。我二人若走出这扇门，你韩家，便再无回旋的余地。”
甘欲芙神色不动，只淡淡道：“韩家能有今日，全赖渊儿，他既说请二位离开，那便请二位离开。”
“至于欢喜宗...”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姬云瑶的视线，“若因此得罪了仙子，甘氏愿一力承担。”
王盛气得浑身发抖，猛地踏前一步，周身灵力轰然鼓荡，金丹七层的威压如潮水般向陆渊碾压而去：“好！好一个韩家！好一个陆渊！”
“你莫要以为，杀了一个顾枭，便能在本公子面前放肆！”
“你可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一个金丹中期的废物，在本公子眼里，连条狗都不如！”
他越说越怒，那通身的气势如浪涛般汹涌。
韩心晶吓得脸色发白，连连后退，本能地躲到了王盛身后，与他站在了一处。
陆渊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那股碾压而来的威压落在他身上，如同微风拂面。
他如今御龙玄天诀圆满，又突破金丹中期，体魄之强，远非常人可比。
王盛这点气势，在他眼中，不过是虚张声势。
“王公子。”
陆渊缓缓开口，“你方才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这话，陆某认。”
“但。”
他忽然抬眼，目光如刀，直刺王盛：“你算哪门子天？你算哪门子人？”
“你不过仗着欢喜宗弟子的名头，在凡人面前逞威风罢了。”
“出了欢喜宗，你王盛，又算什么东西？”
王盛脸色骤变，那本已高高扬起的右手，猛然攥紧，青筋暴起。
他死死盯着陆渊，眼中杀意几乎要溢出来：“你！你找死！”
“王公子若是觉得陆某说得不对...”
陆渊忽然往前踏了一步，直直迎上那股威压，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那便动手。”
“只是陆某把丑话说在前头。”
他声音一沉，那双眼里的笑意，蓦然敛尽：“你若今日不走，明日一早，陆某便让人把欢喜宗弟子在沧澜城横行霸道、辱骂凡人、强闯民宅的事迹，抄上百份，贴遍全城，传遍左邻右舍，散到青玄州各大坊市去。”
“让大家伙都瞧瞧，堂堂欢喜宗，教出来的是什么好弟子。”
“我倒要看看，日后还有谁，敢把自己的儿女，送去欢喜宗。”
满堂死寂。
王盛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想动手，他想一掌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拍成肉泥！
可若是因此而坏了欢喜宗的名声，若是被宗门知道了，必然会重罚自己。
毕竟作为大长老的亲传弟子，若宗门声誉因他受损，回去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何等严厉的责罚，他比谁都清楚。
“你……你……”
他气得语无伦次，浑身发抖。
姬云瑶的脸色，也终于变了。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冰冷地注视着陆渊，语气里那股子慵懒矜贵，已彻底化为了凛冽的寒意：“陆渊，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