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牧风开口招呼,高文静已轻巧端来几盏清茶,青瓷盏里浮着几片嫩芽,热气袅袅升腾。
接待室内,茶香氤氲,气氛严肃。
高文静笑意温婉,心里却非常紧张,小丫头能感觉出来,这几个人不是普通人物。
牧风刚想开口,余光一扫,却见那两位年轻随从并未跟进屋来,而是如两株挺拔的白杨般静静立在门口。
肩线平直,身姿如松,连呼吸都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沉稳劲。
这阵仗……啧,比见未来岳父还让人手心冒汗!
牧风刚绷起肩膀,就听老者朗声一笑,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慈和道:“小家伙,别紧张,放松点,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童永安,是魅影丫头的老领导,也是看着她一路成长起来的‘老战友’。”
他顿了顿,眼角笑纹舒展,语气轻快带点老者的慈祥道:“按辈分嘛,你该喊我一声童爷爷,可不算吃亏哦!”
“啊?哦!童爷爷好!两位叔叔好!”牧风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容略带腼腆,却真诚十足道,“欢迎欢迎!欢迎来我这小小工作室做客,虽然不大,但茶是新焙的,心是滚烫的!”
他嘴上说着,心里暗暗在想:魅影丫头……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那位气场两米八的未来丈母娘张魅影呀!
牧风仅从林奈儿只言片语的讲述中,零星拼凑出她父母的些许情况,所知甚少,却已足够令人肃然起敬。
林奈儿的爸爸林丰,现任京城电视台台长,掌舵一方主流媒体,气度沉稳、声望卓着。
母亲张魅影则出身于底蕴深厚的音乐世家,不仅是国家一级作曲家、享有盛誉的创作型音乐人,更是部队文艺团的骨干力量。
以笔为枪、以音为旗,在军旅艺术沃土上耕耘数十载,谱写出无数激荡人心的时代旋律。
想到此处,牧风目光微凝,悄然打量眼前几位气质凛然、举止干练的来者。
他们步履铿锵,眉宇间透着久经淬炼的英气与从容,若没料错,应该是来自某部队文工团的前辈。
果然,童永安朗声一笑,眼中满是赞许与亲切道:“这两位,是军工文化艺术团的主要负责人!
听说他们正四处寻访能写军魂、铸兵心的词曲大家,专程为新编强军主题晚会物色创作人,老朽素来爱才,一时好奇,便向他们打听了具体情况。
谁承想,兜兜转转,竟找到《咱当兵的人》那般热血沸腾、《为了谁》那般深情的军旅歌曲创作者,也就是你。
所以,我就随他们一起过来看看。
没想到啊!你竟是魅影丫头家的乘龙快婿……啧啧,小家伙,真不简单啊!
年纪轻轻,笔锋却已饱蘸家国情怀,字字铿锵,句句入心,这等才情与担当,实在难得!”
“童爷爷谬赞了!”牧风微微躬身,语气温润而谦和,眉宇间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不瞒各位长辈,小子我年少时也曾怀揣一身报国热血,立志投身军营、戍守边疆。”
他清楚,自己的底细对方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
同时,牧风“吹嘘”的老毛病也没忍住,脱口秀张口即来:“只可惜造化弄人,十八岁那年虽郑重报名参军,却因名额有限、考核严苛,最终与军旅生涯失之交臂,这确是一桩萦绕心头多年的遗憾。”
顿了顿,他目光澄澈而诚挚道:“为弥补这份赤子之情,去年听闻全军开展原创军歌征集活动,我便静心酝酿、反复推敲,接连创作了两首饱含家国情怀的军旅歌曲投稿应征,竟蒙诸位前辈青眼垂顾、不吝褒奖,晚辈实感惶恐,更觉受宠若惊。”
童永安朗声大笑,声如洪钟,眼中满是欣赏道:“哎呀,何必遗憾?报效国家何须拘泥于一途!
戎装执戟固然是铁血担当,而以笔为剑、以歌铸魂,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深沉的忠诚?
你写的那两首军歌,旋律铿锵、词意雄浑,字里行间跃动着忠诚与信仰的火焰。
对了,老朽还是个不折不扣的武侠迷呢!
你创作的《射雕英雄传》,我一口气读完,拍案叫绝!
你将侠义二字从江湖恩怨中升华而出,熔铸进民族气节与家国大义之中,格局开阔,立意高远,真正写出了新时代的侠者风骨!”
牧风闻言,神色微赧,他就是个“借用者”,只是无人知晓,所以能从容坦荡,回道:“童爷爷过誉了,这些思想与境界,实乃承袭先辈们浩然正气与家国胸襟。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等振聋发聩的箴言,如星火燎原,照亮无数后来者的笔锋与心路。小子今日能略有所思、有所表达,不过是站在巨人肩上,仰望山河,借一缕光,照见自己心中未曾熄灭的赤诚罢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说得好啊!”童永安抚掌赞叹,目光灼灼如炬,“小小年纪,胸中有丘壑,笔下有乾坤,更难得的是心系苍生、志存高远,真乃少年俊彦,国之新锐!”
眼下《神雕侠侣》尚处未发状态,牧风灵机一动,抢先一步把“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句话化作自己的点睛之语,既显格局,又添巧思。
一番热情洋溢的夸赞过后,两位中年男士随即落落大方做了自我介绍。
一位是沉稳干练的刘迎波先生,另一位则是儒雅谦和的施俊杰先生,两人均未详述具体职务,只言明此行目的。
纯粹而明确,他们希望牧风能再创军歌。
果然如牧风先前所料,他们此番登门,正是为求歌而来。
值此建军节临近之际,某权威文艺单位正紧锣密鼓地筹备主题晚会,急需一批兼具时代温度与军魂力量的原创军旅歌曲。
而牧风去年提交的两首军旅歌曲,凭借真挚炽热的情感表达、扎实凝练的旋律架构,在全国征稿评选中双双跻身前三甲,广受业内好评。
因此,今天他们特意专程造访,诚挚邀约牧风再度执笔创作军歌。
至于随行而来的老领导童永安,则是怀着长辈般的欣慰与期许,专程来看看这位才华横溢、锐意进取的青年音乐人,纯粹出于欣赏与关怀,别无他意。
牧风闻言,目光清亮,语调诚恳道:“承蒙各位前辈垂青,邀我为强军事业谱曲,实乃莫大荣幸!
军旅题材恰是我深耕许久、倾注深情的创作方向,若几位不嫌简陋,恳请在工作室稍作小憩,容我上楼片刻,新曲即刻奉上。”
刘迎波难掩惊喜,脱口而出道:“我没听错吧?牧先生竟能即兴挥毫、现场创作?”
牧风微微一笑,从容应道:“不敢称现场创作,只是我向来关注军国大事、笔耕不辍,早已在心底沉淀下部分军旅旋律雏形与歌词意象,今日有感而发,稍加梳理、润色打磨,便成新曲。”
牧风立即起身,失陪一声后,快步上楼去办公室。
仅仅一刻钟后,他便折返下来。
手中稳稳托着两张纸页平整、墨迹清晰的A4打印稿,正是他准备的歌曲。
虽然只有简谱,但是工整隽秀,歌词字字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