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那两个小丫头还算有点良心,没真把李墨抛在脑后。
剑光去而复返,林悠端坐剑身。她望着原地未动的李墨,抛了个媚眼。
“我还以为你会自己追上来。”
李墨皮笑肉不笑地跃上剑柄,在少女身后站稳:“我谢谢你啊。”
你且等着,千年后必让你为此付出代价。
“啊~不用谢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悠故作天真,双手捧心,用超~造作的语气说道。
李墨翻了个白眼,剑随意动,带着炫酷的拖尾特效将漫天云霞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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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古镇外,残阳西坠暮云低。
陈长恨顶着一脸青紫站在道旁,看似身形尚在,实则魂已先逝。
叶芸话几人正与林悠执手话别。
李墨却独自蹲在路旁,目光凝在一簇如火如荼的野花上,久久未动。
“悠姐,真的不随我们去云墨浮生山小住几日么?”
“下次一定。”林悠双手合十,“近来俗务缠身,待得闲时必定前去叨扰。”
“那说好了,要常传讯哦。”
叶芸话小跑两步,踏上陈长恨的飞剑,回首挥别。
目送剑光远去,林悠环顾四周,见那人仍蹲在花丛前出神,便也提着裙摆在他身侧蹲下。
“在看什么这般入神?”
“看花。”
“不过是寻常的凤凰花罢了,有什么稀奇?”她不解道。
“原来它叫凤凰花。”李墨恍然低语,眼底映着那抹灼灼的艳红。
他想起自己曾在悠姐的花房里见过一株相似的。那时他问起花名,她只淡淡一笑:“灭绝的花而已,没什么好名字,单单只是个念想罢了。”
“这花……能养么?”
“你要养这个?”林悠本要笑他连这般寻常的花都要特意栽种,可对上他专注的目光,还是从袖中取出一柄花铲。
“你为啥随身带着铲子?”
“要你管。”
林悠起身,在他衣摆上踢了一脚,背着手转过身去:“快些挖,挖完回家,本小姐乏了。”
“你真愿意收留我?”李墨仔仔细细掘着花根。
“怎么?你以为本小姐在说笑?”她低头将一颗石子踢得老远,声音渐渐低下去,“若是不愿...便算了。”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她悄悄侧目,只见那人仍专注地侍弄着花株,不由鼓起腮帮,赌气似的瞪向一旁嬉闹的稚童。
孩子们被她这般神色吓得缩成一团,慌忙躲到更远的树下去了。
林悠正望着孩子们跑远的方向出神,忽闻身后带笑的话音:“原来林大小姐还有这般兴致,专爱吓唬小孩子?”
“就你长了张嘴是吧。”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李墨已小心将凤凰花连根掘起,用灵力护住根须抱在怀中,径自越过她向前走去。
“喂,你去哪儿?”
他停下脚步,回眸望向林悠,挂起魅魔般的笑容:“回家啊,林大小姐不是亲口说要收留我的么?”
林悠低头抿了抿唇,忽又扬起脑袋快步凑近,叉腰俯身逼视着他,“切,你可要认清身份啊李道友。区区客卿,按你这个级别,可是连见我的资格都没有呢。”
本想看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谁知李墨纹丝不动,反倒让她先慌了阵脚。
少女急忙直起身子,握拳轻咳两声掩饰窘态,颊边早已飞起两抹绯红。
“你脸红什么?”
“要你多话!这般饶舌,定是个不招人待见的。”
李墨无奈耸肩,得,他又被嫌弃了。
正想着,衣袖忽然被人一扯。只见林悠蹦跳两步向前,对着空中朗声唤道:“剑来!”
斩雪应声从他灵海里掠出,稳稳悬停在她面前,整把剑写满了谄媚。
啧啧啧,还是墨痕和他相衬,一样的高风亮节。
李墨抱臂而立:“你这人怎么抢别人的剑用?”
林悠立在剑上,朝他嫣然一笑:“哥哥的剑,特别衬我嘛。”
李墨被她这声“哥哥”唤得面容扭曲:“咦惹,你好恶心。”
林悠:“……”
这人莫不是审美有些问题?她难道,其实不好看?
十八岁的林家大小姐坐在飞剑上,迎着夜风返回林家,生平头一回对自身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林家,长生大殿内。
二人落地时已是月悬中天。
常言有道,林家家主有个响彻四方的名号,林!霸!天!
可此时端坐殿上的,却是个眉眼温润的青衫书生,那模样俨然是个文弱雅士。
李墨望着那张与“霸天”二字毫不相干的清俊面容,几次欲言又止。
这冲击,比初见陈长恨时更甚,那位好歹还在预料之中,可眼前这位……
李墨下意识望向身旁站立的林悠,试图用眼神求助。
[李墨试图与你建立联系]
少女却故意偏过头,两手交叠对他比了个拒绝的手势。
她是在记恨吧,她绝对是在记恨吧。
眼见林悠靠不住,李墨只得硬着头皮上前,恭敬行礼:“晚辈李墨,拜见林家主。”
“哈哈哈哈哈~~~~!”
一阵洪钟般的朗笑响彻大殿,震得梁柱微颤。
李墨悚然抬头,难以置信地望向那青衫书生,不是?戈门,你从哪个器官发出来的声音啊?
“爹!”林悠只得拍向父亲后脑勺,“收敛些,莫要吓着别人了。”
嗯,毕竟是她亲自带回的人,总不能真让他被爹爹这反差惊得失了魂。
“咳咳……”
林霸天揉着后脑,被女儿拍打也不恼,反倒目光炯炯地打量起李墨,“好小子,今年多大年岁?”
“晚辈二十有六。”
“好!”
这一声喝彩宛若惊雷,震得李墨心中一个激灵。
“孩子,你当真愿入我林家为客卿?”林霸天目光灼灼,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期待。
“爹爹,”林悠抱臂挑眉,一语点破,“是我个人的客卿,您可别想浑水摸鱼。”
“嘿嘿,分那么清楚作甚...”林霸天讪笑着移开视线,不敢与女儿对视。
他确实起了惜才之心,这可是年仅二十六岁的不朽境!纵然尚未寻到道星,可如此成就已足以比肩各大超然势力的天骄。
虽仍存几分顾虑,但转念一想,这少年修习的乃是林家的《武诀》。
作为自家功法,他比谁都清楚,此功法非心怀正气者不可成,观这孩子周身武蕴醇厚澄澈,绝非奸邪之徒。
至于李墨为何身负《武诀》,林霸天反倒觉得再寻常不过,林家功法向来广传天下,从不吝于授人。
李墨郑重施礼:“晚辈初来乍到,尚无处栖身。若蒙不弃,愿为林家略尽绵力。”
“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林家客卿了。”林霸天抚掌大笑,“今日时辰已晚,具体事宜明日再议。”
“爹爹!都说了是女儿个人的客卿!”
“哈哈哈哈——”
“您笑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