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保证自己什么都没听到后,李墨刚松了口气,却被神不知鬼不觉出现的陈命鱼一个扫堂腿撂倒在地。
等灵魂重归身体时,他发现自己正被师尊提着后衣领,往后山方向拽去。
“师尊!你干什么啊!”李墨忍不住化作一只固执的鱼。
“陪师尊钓鱼。”
“师尊我有正事要办啊!”
陈命鱼闻言停下脚步:“什么事?”
出息了?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这小子偷偷发光发热了?
“修炼……”李墨脱口而出。
此话一出口,不仅陈命鱼沉默了,连一旁看热闹的云染月、许烟,甚至神志不清的李茗冬都齐刷刷地看向他。
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不奇怪,唯独从李墨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格外不对劲。
陈命鱼没管这小子的胡言乱语,拽着他继续走。
“师尊……”
“闭嘴,再嚷嚷待会你就是鱼饵。”
眼看两人身影没入竹林,留在原地的三人一时无所事事。
“我去修炼。”云染月摇了摇头,转身便要回房。
“诶~月月别走嘛,陪我下山玩呗!”李茗冬手腕一抖,绑在身上的绳索应声落地。
“不去。”云染月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大大的叉。
“哼哼,这可由不得你!”李茗冬眉眼一扬,右手朝天一指,“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领域开!众生为棋!”
话音未落,三百六十一枚黑白棋子凌空浮现,化作纵横交错的困局,将云染月牢牢笼罩其中。
“执迷不悟。”
云染月眸光一凛,足尖轻点向前踏出一步,“千重关·万载月。”
她身后蓦然升起两轮皎洁明月,卧看千山剑身轻颤,分化出千重月轮寒光,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去,与漫天棋子相撞!
许烟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莫名其妙就战作一团,只得这边劝一句“师姐别冲动”,那边喊一声“月月姐冷静”。
“你们……你们不要再打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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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顶,镜月湖畔。
李墨怀里抱着一只圆滚滚的阿福,身后跟着形影不离的阿禄。这两只刚才在竹林里打闹,被他顺手拎着后颈提溜上来了。
“阿福啊,”李墨揉着黑月煞虎的脑袋,“主人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嗷呜?”
“你务必在一个月内,练成‘龙卷风摧毁停车场。’”
阿福听着自家主人又开始说些听不懂的话,习以为常地甩了甩尾巴,专注地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
习惯了,主人的脑回路好像和别人不一样,那能怎么办?宠着呗。
“说起来,小白和小水去哪儿了?还有那小菜,这两周都没见着影。”
李墨找了处灵气充沛的宝地,在路灯下站定,开始汲取天地精华。
正舔着爪子的阿禄抬起头:“小水在寒潭淬炼血脉,小菜在万灵峰赖着不回来了。至于小白……好像被太初仙大人带走了。”
阿福在一旁连连点头,发出赞同的呜咽声。
“悠姐?”
李墨放下怀里的阿福,任由两只虎又黏糊到一块儿。他掏出玉篆书,点开那个备注为“人机悠”的对话框。
无名:悠姐~( ̄▽ ̄)~*
悠悠生死别经年:[转账:1000上品灵石]
无名:不是啦,我钱还没花完呢。
悠悠生死别经年:怎么了?
无名:就想问问悠姐带小白回去做什么?
悠悠生死别经年:真真弄回来一只雌的,带它回来配种。
无名:请务必给我留一只小的!
悠悠生死别经年:没问题。
……
陈命鱼撑着“枕星河”悠然驶近,见徒弟正对着玉篆书出神,不由阴阳怪气:“哟,和谁聊天呢?笑得眼不见牙的。这般冷落师尊,师尊可是要生气的。”
李墨收起玉篆书,抬眸望向船头那道白衣胜雪的身影。
“师父父。”
“嗯?”
“我爱你。”
陈命鱼执篙的手一颤,小舟在湖中打了个转。她小脸“唰”一下染上绯色:“嗯嗯嗯嗯?!笨、笨蛋!别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啊!”
“真是的,在这个时候反而害羞得跟个小姑娘似的。”
李墨跃上小舟,朝阿福阿禄挥了挥手。阿禄翻了个白眼,四翼舒展,驮着阿福往山下飞去。
待两虎离去,李墨接过船蒿划向湖心。
“这么说,你是不会害羞喽?”
“当然不会。”李墨语气笃定。
开玩笑,他李小墨,超勇的好不好。
话音刚落,却见陈命鱼周身星光流转,又化作大白毛形态,一个用力便将他抵在船舱边。
银发垂落在他面前,带着真真桃花香。
“师尊,我还在划船呢……”
“它其实是会自动驾驶。”陈命鱼拍了拍船身,小舟果然自行破浪前行。
“那你刚才执蒿做什么?”
“帅。”
话音未落,那双唇已覆了上来,将李墨未尽的疑问尽数封缄。
“等等…师尊你先别急。”李墨抬手抵住陈命鱼的肩膀,稍稍拉开些许距离。
可这一拉倒好,只见陈命鱼眼尾泛红,小脸鼓起。
“好你个李墨!晚上哄我的时候一口一个小鱼儿,我让你慢些你也不听…现在倒好,一口一个师尊,叫得这般生分。怎么,用完就丢?”
“我没有师尊。”李墨辩解道。
“我没有师尊~你就有!”陈命鱼不依不饶地拍向他的脸颊,整个人都是“不听不听,王八念经!”的状态。
见她这般模样,李墨只得收拢双臂将她圈进怀里,低头将脸埋进她颈间,带着几分安抚意味地咬了一下。
“嗯…”
陈命鱼轻哼一声,原本紧绷的身子终于柔软下来。
“师父~我亲爱的小师父~现在冷静下来了吗?”
“叫我小鱼儿。”
“小鱼儿。”
“诶嘿嘿嘿~”
看着怀中笑得眉眼弯弯的陈命鱼,李墨总觉得她似乎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小鱼儿不是要钓鱼吗?”李墨举手提醒。
“对哦!”陈命鱼恍然回神,将方才的娇态收起,又恢复了往日那懒散师尊的模样,“被你这逆徒一打岔差点忘了正事,取我竿来!”
李墨:“……”
“看什么看!”陈命鱼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凶狠地瞪了他一眼,“再看咬你!”
“小鱼儿……”
“鱼什么鱼,没到晚上呢,给我叫师尊!”她板起脸来,“没大没小的。”
得,用之即弃的另有其人。
李墨耸肩,转身从小舟另一侧取出备好的鱼竿,将其中一支递到陈命鱼手中。
两人并肩而坐,在粼粼波光中垂下钓线。
至于今日会钓上什么鱼来?谁也不知道。
或许对他们而言,想要的那条鱼,早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已经咬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