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柳明枝这儿品了会儿茶,临走时还不忘顺走一袋新焙的悟道茶和两盒灵糕,李墨这才心满意足地御剑离去。
望着那道远去的剑光,柳明枝摇头失笑:“唉,这小子,从前好歹还会帮着照料些花草,如今倒好,连这表面功夫都省了,真是越发惫懒了。”
她的目光落在枫苗枝头那枚平安符上。
“平安喜乐么……”她低声重复着这份祝愿,不知想到了什么,起身朝着树苗走去。
取出一枚素白符牌,指尖灵光流转,写下“早日康复”四字,系在另一根细枝上。
两枚符牌在微风中间频摇曳,仿佛在无声对话。
“停渊啊,快快长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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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在李墨乘剑而去的时间内。
山风轻拂,竹林掩映的石亭中,两道身影秘密相会。
阮暮空背对来人,负手而立,一字一顿地念出暗号:“我…轻轻…的…来了…”
许烟看着师姐故作神秘的背影:“师姐,这里就我们两个人。”
“哼!”阮暮空转身,双手叉腰,“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茗冬姐假扮的?”
“我觉得…冬冬姐应该不会这么无聊。”
(此时山脚下,正扮作云染月模样招摇过市的李茗冬突然打了个喷嚏,揉着鼻子嘀咕:“谁在念叨我?”)
“我不管!”阮暮空跺了跺脚,“小烟要是忘了我们的接头暗号,我可要生气了!”
许烟望着亭外流云,眼神逐渐失去高光,用毫无波澜的语调接道:“正如我…轻轻的…走了…”
唉,以前多少有点年少轻狂不懂事了,当时自己好像很兴奋来着。
“啊,小烟!我的烟!”
话音未落,阮暮空已经飞扑了上来,将许烟抱了个满怀。
山风穿林沙沙响。
许烟垂眸看着怀中的师姐,不禁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入门时的模样。
那时总是她仰望着师姐,如今却反了过来。
“师姐还是小小的。”她说着双臂稍一用力,便轻松地将阮暮空举高了些,让她双脚离地。
不对,分量重了些许。
“烟烟,你好过分!快把师姐放下来!”阮暮空在空中踢蹬着,脸上写满了不甘。
为什么!明明是她先入门的!为什么烟烟会比自己高啊!!!
“咳。”
许烟将阮暮空放下,转身走到亭边凭栏而立,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色:“师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烟烟,”阮暮空整理着被揉皱的裙摆,语气难得认真,“师姐有个很重要的忙需要你帮。当然,如果烟烟有什么需要,师姐也一定会帮忙的。”
“是谁欺负师姐了吗……?”
许烟回眸,还以为师姐被谁欺负了,话还没说完,一张狰狞鬼面已覆上脸庞。
刹那间,凛冽杀意如实质般弥漫开来。无数扭曲的鬼影自她身后爬出,嘶吼着交织成一片,连亭外暖煦的天光都随之黯淡,染上了一层暗红色。
“等等等等!烟烟冷静!”阮暮空被这变故惊得连连后退,“先把这些收回去!求你了快收回去!”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家这个看似温顺的小师妹,可是个实打实的鬼修。
这阵仗确实威风,但那些张牙舞爪的鬼影实在长得太随心所欲了,看得人心里发毛。
“师姐…师姐是想找,找师兄告白啦。”阮暮空的声音越来越小,手指已被她绞成了一团。
“嗯?”许烟摘下面具,露出困惑的小脸。
什么?师姐居然还没向师兄表白吗?
“怎…怎么了?”阮暮空被她的反应弄得有些紧张。
“师姐,这件事只和我说了吗?”许烟将面具重新系回腰间,她一直以为师姐早就向师兄表明心意了。
“还和师父、悠姐、大师姐、茗冬姐说了……”阮暮空低头掰着手指数道,“她们都说会帮我的。”
许烟闻言,只觉得脑子有些发痒,仿佛有什么认知正在被重新梳理。
“正好,后天就是师兄的生日了,我想那个时候向他告白。”阮暮空双手合十。
“啊,不错…不错…哈哈。”许烟别开视线,师姐的目光太炽热了。
“对吧对吧,我也觉得我这个主意超棒!”阮暮空雀跃地凑近,双手覆上许烟微凉的指尖。
“那,烟烟准备什么时候表白呢?师姐也会帮你哦。”
“呃…这个,我…过…过一阵再说吧。”许烟感觉良心隐隐作痛。
唔…师兄救命。
而此刻被少女们热烈讨论的中心人物李墨,正与李长青一起蹲在罗言的房门前。
两人身旁还蹲着一尊威风凛凛的玉麒麟雕像。
这可是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从山门一路搬到天地峰的好东西。
虽然累得够呛,但一想到罗言看到后的表情,再苦再累都值得了。
“墨子。”
“青子。”
李长青抬手搭上李墨的肩头,语气深沉:“虽然我们遭受了那么多冷眼与非议。”
李墨握拳接话:“虽然我们承受了世人太多的不理解。”
“但!一切都会是值得的!”×2
两人相视一笑,在玉麒麟庄严的注视下,继续耐心蹲守。
而此时罗言刚沐浴完毕,正准备出门迎接瑶池的交换生月汐江。
他推开房门,就见两个好兄弟一左一右杵在门前,面前还立着那尊本该镇守山门的玉麒麟。
罗言与玉麒麟对上了目光。
“砰——”
罗言面无表情地甩上门。
“诶诶诶!言子开门啊!”李长青用力拍着门板。
“开门开门,社区送温暖!”李墨扯着嗓子附和。
两人扒在门板上,声嘶力竭的呼喊惊飞了檐下栖息的灵雀。
“滚啊——!”
门内传来罗言忍无可忍的怒吼。
罗言连做三次深呼吸,勉强平复了想打人的冲动,这才无奈的重新打开房门。
只见那两个活宝一进门就熟门熟路地开始翻箱倒柜,转眼间就搜罗出一堆零嘴。
“我趣!好吃的!”李长青举着个布灵布灵的玉制礼盒惊呼,“这玩意可是天缘阁限量的糕点啊!”
“哪哪哪?”李墨立刻凑过去,盯着那盒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糕点,又瞥了眼罗言。
两人交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抱着礼盒挪到墙角开始大声“窃窃私语”:
“这土鳖还会买这个?”
“是哦,衣柜里不是黑就是白,我反正不信。”
“喂!”罗言额角青筋直跳,“你们俩能不小声点蛐蛐!”
两人闻言瞥了他一眼,默契地将音量调低了一档,却依然确保每个字都能传入他耳中。
李墨抬手指向罗言,对李长青道:“你看,他恼羞成怒了。”
“嗯嗯。”李长青深以为然地点着头。
罗言只觉胸口发闷,气息都不顺畅了。想起昨日月汐江替他卜卦时,说他今日恐会气急攻心。
当时只当是玩笑话,没想到竟一语成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