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惊讶归惊讶，倒也能够理解。恐怕是那孩子的身世，让师姐想起了从前的自己。
“好啊，师姐打算什么时候让她拜师？”
“准备回云墨浮生山再办。毕竟收徒，师尊要在场。”云染月竖起一根手指，煞有介事地说道。
“是吗？原来是这样吗？”李墨挠挠头，觉得师姐这副一本正经的模样实在可爱。
就是某些人年纪轻轻就当了师祖，心情可能不太美妙。
二人又温存许久，絮絮说着些闲话，直至夜已过半，房门忽被敲响。
云染月起身去开门。
门外只有暮一个人，嘴里不知在嚼着什么，时不时有一缕黑气从嘴角溢出，又被她“咻”地吸了回去。
“嗯？小姑娘，你找……”
“诶！啊哈哈哈！”
李墨一个箭步蹿上前来，一把将这只灰毛小东西举了起来，“师姐别在意，她是来找我的。”
“嗝～”
暮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证明自己吃好了，没想到这个时代竟有如此纯正的死气，这一趟来得不亏。
她目光落在云染月身上，端详片刻，开口打起了招呼：“你好，同类。”
“嗯？”云染月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
“这个不是同类，这是我师姐。”
李墨朝暮解释道，又将她举高了些，以便两个小人机的视线能处在同一水平线上，“这位是死亡道则，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
“奥，你好，我叫云染月，是人。”云染月指着自己。
暮没应声。
她从李墨怀中挣下来，落在地上，绕着云染月转了几圈，细细打量起来，灰白的瞳仁里映着那道雪白的身影。
云染月站在原地，任她打量。
突然！
暮“噔噔噔”连退三步，语句难得连贯了起来。
“她！吃了剑和浮生！”
“……什么？”
李墨一时没跟上她的脑回路，直到看见这她有些害怕的表情，旋即反应过来暮想说什么。
“咳，没有没有，师姐的情况有点特殊。”
他把暮拉到一旁，又将道身化成的光球从她兜里摸出来，一边翻看着里头偷学来的各类功法，一边压低声音解释。
“你可以理解为，她是天道的孩子。”
“比如，修炼没有瓶颈，突破无需渡劫，天道对她有求必应，想学什么一学就会，想悟什么一悟就通。”
“出门散个步都能捡到上古仙器，随手翻本功法就能悟出绝世剑招……”
他越说越心酸，语气里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总之就是，天道亲闺女，修仙界的特权阶级。”
暮面无表情地听完，又扭头看了云染月一眼。
云染月还站在门边，察觉到暮的目光，冲她露出一个茫然但友善的笑容。
暮默默转回头。
“离，谱。”
“嗯，离谱。”
一大一小蹲在墙角，齐齐叹了口气。
(T^T)
灵气总有用完的时候，哪怕嗑丹药也补不回来。主要是小白毛那回灵丹实在太难吃了，再吃下去，他会被恶心死的。
“那师姐，我走了。”
“嗯嗯。”云染月站在院中，旁边是打着哈欠的卧看千山。
作为一柄剑，要时刻为自家主人的幸福操心，真是为难她了。
李墨看着院中的一人一剑，目光越过她们，落在院中那棵老树后面。
云夏正躲在那里，探出半个脑袋往这边张望。
大约是察觉到李墨的视线，她“嗖”地缩了回去，过了两息，又悄悄探出来，像是笃定他已经走了。
那一瞬间，李墨总觉得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可他翻遍记忆，却始终找不到对应的画面。
直到他想起一件事。
作为孩子的师叔，他总得给点什么见面礼吧。思来想去，他掏出了一只黑羽玄鸟。
惊鸿立于臂上，身姿昂然，黑羽如缎，眼含星辰。
其实惊鸿道并不适配他。
尤其是与浮生道放在一起，难免显得冗余，况且他的心性也到不了“肆意于天下”的境界。
所以这些年，当其他小伙伴都在进步时，唯独它迟迟无法前行。
可此刻，当他再次看见惊鸿道，秘境中那位一剑斩仙神的惊鸿仙，又浮现在眼前。
一剑既出，万法皆空。那是他见过最肆意张扬的一剑。没有退路，没有犹豫，甚至连生死都置之度外。剑锋所向，便是心中所向。
他再看了一眼云夏。
李墨：“……”
我趣！他终于知道那股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小V。”
（叮咚，扫描模式开启～）
……
【姓名】：云夏
【境界】：转星辰二重天（剑心初萌，剑锋未露）
【功法】：《剑诀》（紫），（基础扎实，路数正统，尚缺一缕“我即剑”的锋芒。）
【悟性】：0.91个云染月（注：此计量单位意为“天道追着喂饭”级别。）
【人物简介】：
寒梅抱雪六十载，一剑惊鸿破晓来。
不向人间问冷暖，自把锋芒向天开。
【词条】：惊鸿一剑（彩·封），大气运者（金），辞云间·不知峰（金）、剑心（金）、道路坎坷（灰）……
……
“……小V，你这次怎么这么文艺？”
（系统升级了嘛，附带文采提升功能。怎么样，有没有被惊艳到？）
“有。”
（嘻嘻。）
“师弟？”云染月见他站着不动，出声唤道。
“啊，没事。”李墨回过神来，将惊鸿从臂上取下，朝云夏招了招手，“小丫头，过来。”
云夏犹豫了一下，从树后走出来，小步小步地挪到跟前。
李墨蹲下身，与她平视，将惊鸿托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送你的。”
“诶？”
云夏低头看着那只黑羽玄鸟，一下就喜欢上了，可她并未伸手去接，而是先抬头看了云染月一眼。
云染月点点头。
云夏这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将惊鸿鸟捧进掌中。
惊鸿鸟歪着脑袋看了她一眼，振翅飞起，在她头顶转了两圈，最后稳稳落在她肩头，用喙啄了啄她的耳垂。
云夏痒得缩了缩脖子，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墨收回手，站起身来，目光在那只黑羽玄鸟身上停了片刻，眼底有一丝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走了。”
金光一闪而逝，而人已不在，院中只余雪落。
??????
千年前·浩然书院。
李墨凭空出现在自己屋中。脚步还未站稳，视野里便撞进一团毛茸茸的蓝。
“……”
奇怪，最近异色萝莉刷新的频率是不是有点高了？再这么下去，他怕自己迟早要被当成什么不正经的hentai萝莉控。
“呦，来了。”
“慕容前辈。”李墨定了定神，拱手行礼，“您这是……？”
“哦，没见过这种类型的红尘天，过来看看。”她望向那块还在冒着余烬金光的板砖，“它真的能在时间长河上自由行走啊？”
“……嗯。”
李墨将板砖收回灵海，意有所指，“但我的情况有不可复制性，所以其他人估计也用不了。”
“嘿。这什么话，搞得我一个长辈要跟抢你东西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