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悠,你要去试试吗?”李墨怂恿道。
“不去。”
“这么斩钉截铁?你试试呗,说不定能看见你‘前世’英姿飒爽的模样呢?”
“哼~本小姐是那么好骗的吗?”
林大小姐抱臂而立,满脸写着“莫挨本小姐”。
她坚决抵制这种劣质小剧本。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石碑里放的是一群灵火演的小剧本,穿帮镜头一个接一个,她才不去丢这个人。
“那大客卿,你怎么不上去?”
“我嘛……”李墨作出一副“为他人着想”的深沉表情,鱼之目里,是恰到好处的悲悯,“我害怕它们沾染我的因果。你知道的,我这人因果太重,它们承受不起。”
具体原因?
呵,他不想像陈长恨和轩辕白蒿那样,在众人面前演一出“小丑竟是我自己”的闹剧。
他堂堂穿越者,天衍仙二弟子,要是被灵火编出一段“前世是街边卖烤红薯的”之类的离谱剧情,那他还怎么在一众队友面前维持形象?
不过也侧面印证了,这块石头看着唬人,实则不含一丝轮回道韵,空间道韵倒是攒得挺多。
可惜,对如今的他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顶多算个高配版的“剧本杀”道具。
“大白小黑,这里有和你们一样的灵火吗?”
“大白?”渊炎看向霜魄。
“小黑?”霜魄回望渊炎。
两团火焰面面相觑,仅用0.1秒就欣然接受了这个新称呼。对它们而言,这不正好证明爷愿意接纳它们了吗?
“回爷的话,这里是供小灵火们玩闹的地方,并无像我二人一般的镇守之火。”渊炎恭恭敬敬地答道。
“镇守之火?”
李墨捕捉到新知识点,同时余光瞥见苏清辞正偷偷摸摸地靠近那块石碑,伸出一只罪恶的小手,似乎也想摸上一把。
咦?没想到苏师姐居然对这种玩意儿感兴趣?
“嗯,是的,”霜魄接过话头,“只有实力达到一定水准的灵火,才会被授予类似我们这样的身份,负责镇守幽渊层的各个关卡。”
“一共有多少你们这样的?”
“五方鬼帝、十殿阎罗、四大判官、十大阴帅,以及大大小小的……”渊炎正要滔滔不绝地介绍下去,却被李墨一把叫停。
“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
他摆摆手,转身踱上望乡台。
他扶着栏杆,望向远方,迷雾深处,一座城楼的轮廓若隐若现,隔着层层灰霭与他相望。
李墨摸着下巴,思考起下一步行动。
有点头疼啊,这幽渊层的规模,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大白。”李墨随口一唤。
“在!”霜魄应声而至,速度之快,拖出一道白焰残影,看得渊炎是目瞪口呆。
不是,平时怎么不见你小子这么积极?
李墨忍住没笑,继续问道:“我们要找的不灭灵火,是你们那些镇守之火的一员吗?”
霜魄摇了摇头:“并非如此。命运属性的不灭灵火,因先天道韵太过特殊,无法像寻常灵火那般孕育灵智。”
“所以,自它诞生之初便只是一团纯粹的本源之焰,不成器,亦不成形。如今,它仍以‘先天样式’存于酆都城中。”
“先天样式……”李墨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若有所思。
他沉吟片刻,又追问道:“那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比如,会不会主动攻击人?”
“回爷,命运之火不会主动攻击,但若因缘际会触碰,便会映照出触碰者自身的命数轨迹。有见之顿悟的,也有见之癫狂的,全看造化深浅。因此,即便在酆都城中,也少有火敢轻易靠近它。”
“哦?这么玄乎?那你们平时是怎么看管它的?总不能就放那儿让它自己待着吧。”
李墨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一团孤零零的火焰待在某处,来来往往的灵火们远远绕行,无火靠近。
……这么一看,这不灭灵火还怪可怜的。没智商就算了,还没朋友。
霜魄自然不知自家“爷”正脑补着什么感人肺腑的悲情大戏,它现在只是一个无情的解答机器。
“爷您有所不知,镇守之火们每隔一段时日便会轮流巡视。虽然无法靠近,但远远看着总是能做到的。毕竟,那可是仙人亲手封印的灵火。”
李墨:“……”
老祖“亲手封印”啊,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以云墨仙那跳脱的性子,“亲手封印”后面少说还得跟这个“随机小彩蛋”。
不过……算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见机行事便是。
哦,对。还有一件事。(老爹音)
他差点忘了老祖在玉简里提过的那句“能收就收”。也就是说,除了不灭灵火,这酆都城里的其他灵火,他也可以酌情带走。
李师傅俯下身,把下巴搁在手背上,心思活络起来。
我辈修士,与天争,与地争,机缘摆在面前,说不心动是假的。
清心寡欲、淡泊名利,那都是骗鬼呢。
说白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收一堆灵火,然后找个月黑风高的好日子,手搓一朵佛怒火莲出来?
到时候往敌人面前一站,随手一甩,火莲绽放,光芒万丈,炸天炸地炸空气,那场面……啧,想想就带劲。
好,那么好!万丈高楼平地起,得先找个好地基。
李墨来到霜魄跟前,双手往它“肩膀”上一搭,显得格外真挚:“白啊,你是真心想跟着我吗?”
霜魄焰身一亮,连周围都跟着热了几分。
来了来了!这就是仙人常说的,对一个下属彻底放心的最后阶段,画大饼!
它立刻挺直焰体,就差没当场立个军令状:“爷!我霜魄对天道起誓,绝无二心!”
渊炎在一旁听得眼热,焰尖一抖挤了过来,把霜魄往旁边拱了半尺,自己凑到李墨面前,带着十二分的殷勤。
“爷,您问完它了,是不是也该问问我了?我渊炎也能干的!跑腿、巡路、带路、挡刀,爷您一句话,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霜魄被挤得一歪,焰尾甩过去,扇在渊炎后脑勺上:“你急什么?爷还没问完我呢。”
“我那不是怕你把话说完了,爷就不问我了嘛。”
两团灵火拌起嘴来,火花四溅,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李墨负手站在一旁,笑得温和又纯良。
嗯,效果不错。这大饼还没开始画呢,俩灵火已经自己卷起来了。果然,老祖调教出来的火,觉悟就是高。
两火正你一言我一语地表着忠心,就在这时,李墨怀中那枚玉简自动飘出,悬于半空,绕着两团焰光转了一圈。
玉简展开,水墨自简面晕开。
这一次的内容,又与上次不太一样,玉简上多了一幅画。
画得……很丑。歪歪扭扭,毫无章法,但偏偏又能让人辨认出那是一片极其宏大的场面。
城楼高耸,阴云压顶,数道焰光自城中升起,彼此交错,照亮了半边天幕。
随着李墨心中确认,渊炎与霜魄的焰身同时一颤,冥冥之中,它们与那枚玉简产生了联系。
玉简角落里,两道神似黑白无常的小小身影亮起,这趟地府之旅的首批“员工”,算是正式入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