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哇。”
“好好看!”
“呼呼~这里的宝贝也太多了叭!”
事实证明,无论是正道魁首还是古族天骄,在面对奇观美景时,总要发出一点动静来证明自己还活着。
但李墨不会。
因为他是神。
“……李小墨,你怎么都不带惊叹一下的?”林悠一胳膊肘捣中他那两颗金贵的腰子。
“呃。”李墨弯腰侧身,捂住重伤的腰子,自动做起某肾○片的经典动作。
“因为,我是……神。神不需要惊叹。”
“……”林悠看着他这副肾虚模样,满脸鄙夷,“那这位神,能不能先把你捂着腰子的手放下来,再跟我说这句话?”
“不行,我正在和我的腰子做最后的告别。”
怪了。小悠这力道也没见涨啊,怎么今儿格外疼?难不成真是阳气亏损?改天得找小白毛讨两瓶丹药补补了。
“我不管。”林悠扯住他袖口,“你快惊叹一下,我们是一个小队的,你要融入我们。”
“哇!!!”
李墨当即双手捧脸,吓了林大小姐一跳。
“天啊!这可真是太好看了吧!怎么会这么好看!简直美得令人窒息!我李某人行走修仙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场面!啊!我的心灵受到了洗礼!我的灵魂得到了升华!我……”
林悠面无表情地抬起脚,踩在他脚背上,碾了半圈。
“嗷!你又踩我干什么!”李墨单脚跳了两下,满脸写着不服。
“哼,一点都不真诚。”林悠松开脚,甩袖走人,留下一个冷酷的背影。
李墨蹲在地上揉着脚背,“嘿,我明明很真诚好吧……”
一旁陈长恨路过,跟着蹲下,拍拍他的肩:“李大哥,你说这话的时候,嘴没笑,眉毛也没抬,确实不太真诚。”
李墨:“……你看得还挺仔细哈。”
“那是,我毕竟是个剑修。”陈长恨一脸自豪。
轩辕白蒿已捞起裤腿提着鞋,赤脚踩进那片浅湖里,她弯着腰,把万象镜贴在湖面上来回照,嘴里念念有词:
“呼呼~地底星湖,无源活水,底下还有灵脉交错……这要是能搬回轩辕家,不得把老祖宗乐得从棺材里坐起来。”
苏清辞站在岸边,抱着剑,没有贸然下水,她观察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水底有东西。”
一行人闻声凑了过去。
苏清辞抬起下巴示意众人看向水面,薄薄的浅湖之下,一道细长暗影正静静伏在湖底,鳞甲隐现,呼吸几不可察。
轩辕白蒿只看了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跳上陈长恨的背,双手箍住他脖子。
咳嗯,小命要紧小命要紧,她可不想自己的脚被一口啃下来。
“呼呼~看这样子东西还不小呢。不过气息蔫蔫的,咱们只要不踩到它身上,应该不会醒。”
“那要是踩到了呢?”陈长恨调整好身位,接过她递来的鞋子。
“那咱们就可以写一本《渊非渊地底逃生实录》了。”轩辕白蒿趴在他背上,笑眯眯地答。
李墨蹲在岸边,单手撑膝,额间那只鱼之目转动两圈,来回扫视着水下暗影。
细长,覆鳞,尾鳍舒展,但没有黑雾……不是虚骸,倒像是某种沉眠的湖生妖兽,一时半会儿还摸不清深浅。
他站起身来,比对了几个方向,朝湖的另一侧走去:“走吧,绕过去就行。”
待他追上闲逛的林悠后,又朝几人吩咐道,“对了,谁要是待会儿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记得先喊一声,别直接拔剑。”
几人面面相觑。
陈长恨低头看了眼自己脚下那片水面,咽了口唾沫,迈着猫步跟了上去。
湖面平静如镜,倒映着穹顶漫天的蓝紫光点。
水下那道暗影纹丝未动,像是根本不曾察觉这群到访者的经过。
∑(O_O;)
这片地底空间比预想中要辽阔得多。穹顶的星辉洒落下来,光影交错间,方向感便愈发模糊。
几人跟着万象镜的指引,在湖岸与石林之间兜兜转转了约莫两炷香的工夫,才终于在一面平整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岩壁正中,嵌着一扇石门,而门的两侧,各立着一尊石像。
李墨站在门前,仰头看了几息,眉头一动,脱口而出:“……我去,牛头人?”
两侧石像,一尊人身牛首,手持长戈,姿态威猛;另一尊人身马面,低垂头颅,似在俯视来者。
这、这不是地府的那两位爷吗?
李墨在心里暗自嘀咕。
他正琢磨着,旁边的轩辕白蒿已经从陈长恨背上滑下来,凑到牛头像前敲了两下,又绕到马面像后头张望一圈,最后回到门前,扭头冲众人道:
“大家~这门没锁,能直接进。”
“小白,你小心点……你难道不觉得这两尊石像有点奇怪吗?”陈长恨走到她身旁。
“嗯?哪里奇怪?”
“就是……这个搭配,”陈长恨比划了一下,“人身马面、牛头人身……我好像在哪本志异里见过,叫什么来着……”
“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点印象。”林悠点着脸颊,“应该是在云墨浮生山的藏书阁里吧。”
三人彼此对视,齐刷刷看向常年泡在藏书阁的苏清辞。
“…好像叫,《三界注意事项》?是云墨仙写的话本?”
得亏苏清辞有着过目不忘的能力,否则这一时半会还真想不起来。
“哦!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陈长恨一拍手,“由于上面的世界观与我们栖霞天不一样,当时还风靡过一段时间呢。”
“我记得,书里说,‘人死之后,魂魄……’
李墨见怪不怪了,他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地回忆话本,心中毫无波澜。
栖霞天没有“地府”这一说,毕竟鬼仙界在前头顶着,人死之后自有归处,这套牛头马面的配置,纯纯是云墨仙自己的私货。
这时,他目光不经意间扫过牛头石像张开的嘴角,瞟到一角翡翠色。
哦?有东西?
他后退两步,趁众人还在讨论话本情节,探身而起,手指探入牛头口中,将那枚玉简抽了出来。
落地,展开。
玉简之上,字迹洒脱,隐隐有无上道蕴显化。
「底下太闷了,想着装饰一下。免得那些灵火闲着没事到处乱窜。至于为什么是地府风?灵火们被我借走了一段时间,它们不自觉地看见了我的一些记忆,一个个跑回来问我‘忘川河’、‘三生石’长什么样,我只好随手帮它们捏了几个景。」
附注:捏得还行,就是马面那尊比例没算好,脑袋有点大。
李墨“???”
难怪渊非渊底下能冒出幽渊层的配置,难怪有电梯与生死门。
这根本就是云墨仙给那群灵火建的“沉浸式地府体验馆”,还捎带塞了一堆自己那年代的老梗进去。
老祖啊老祖,您可真会玩儿。
“李、李大哥?!”陈长恨面露惊恐。
“嗯?怎么…你怎么这个表情?”李墨瞥见他那张煞白的脸。
他有那么恐怖吗?
“你,你手里……”
“我手里?哦,这个是刚从牛头嘴里找到的,上面说……”
“不、不是啊!”陈长恨后退一步,手指颤抖地指向他掌心,“它、它库库冒血光啊!老高的血光!”
李墨一愣,低头瞧去。
正常的玉简啊,哪来的血光?
“…你们,看到什么了?”他转过头,看向戒备的几人。
林悠皱眉,催动生命道则,青鸾护体,替几人抵挡着袭来的威压:“你手里那枚玉简……在滴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苏清辞眯起眼:“不仅是血光……里头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李墨再次低头,将鱼之目催至全开,仔仔细细把那枚玉简窥探了三遍。
依旧是白净轻薄,普普通通。
可他也知道,这几个人不会同时看错。
他将玉简托高了些,朝着他们的方向递去:“你们再说细一点,什么在动?”
“呼呼,影子。很多很小的影子,在玉简里面爬来爬去。像是……人形,又不太像。”
李墨听完,手中生死道则发力,暮出现在身旁,灰雾弥漫,覆盖了整卷玉简。
“咚、咚、咚……”
横冲直撞的声响不停传来。
几个呼吸间后,血光骤敛,那股阴冷之气一卷而空。再看那枚玉简,已恢复了平淡模样。
陈长恨长出一口气,捂着胸口蹲了下去:“……李大哥,你下次掏东西前能不能先看一眼?”
“我看过了,”李墨一脸坦然,“它确实是白的。”
“……那为什么我们看就是红的?”
“大概……”李墨把玉简往暮怀里一塞,“是因为你们心里有鬼?”
众人:“…………”
轩辕白蒿第一个吐槽起来:“你心里才有鬼!你全家心里都有鬼!”
“哦,我全家也有小悠,那林老祖也是我长辈,你说他们心里有鬼,你完了。”
轩辕白蒿:“?”
林悠:“?”
李墨趁两人还在捋逻辑的间隙,转身推开了那扇石门,一步迈入昏暗之中。
“行了,走吧,再不走待会儿那血光又冒出来了,我可没办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