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服事件之后,李二狗对此名发出了高度赞扬,并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主动请缨在前方开路。
于是,李墨和一只人头狗身的猎犬,就这么搭配了起来。
李师傅走在队伍中央,望着那颗顶着自己面容的脑袋在前方一颠一颠地开路,颇感奇怪。
虽说早已对这具道身没什么怜惜之情,但眼睁睁看着“自己”以如此形态招摇过市,还是难免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但更不对劲的是,快要行至终点时,一位魔鬼筋肉人出现在了前方山顶。
林薪业正以雄狮巡视领地的姿态立在崖巅,他刚换完衣服,还在纳闷怎么一转身的功夫,李小子就不见了。
结果目光不经意扫过下方,便瞧见一只人头狗身的不明生物正吭哧吭哧地拱土开路,后头还跟着个面容俊朗的白袍青年。
嚯?这小子怎么几分钟不见,英俊了这么多,简直和老祖我当年不相上下啊。
再往后看,一位血脉不俗的鲛人族小姑娘,头顶一颗水球,水球里养着条凡俗小鱼;至于最后那个姑娘……
嗯,身形挺拔,气韵沉凝,隐约透着几分熟悉。等等,怎么是我的血脉?
……
小悠?!
林薪业一吓,手忙脚乱地开始捯饬自己那十几年没管过的胡子,恨不得在短短几息间摘掉自己“野人”的标签。
山崖下,李墨与林悠并肩站定。
“那……是我祖爷爷吗?”林悠不太确定。
在她的记忆里,祖爷爷可是俊美非凡、气度超群的。
眼前这个胡子拉碴,衣衫不整的邋遢老头,跟她印象中那位能一拳打碎天穹的长生大帝,怎么都重叠不到一处去。
“哦,他穿衣服了。”李墨点点头。
看来老祖还是听他说话的。嗯……自己是不是有点狂了?算了,这都是为他好。桀桀桀,林老祖,你也不想在小孙女面前形象崩塌吧?
“嗯?什么意思?”
“这,悠啊,我不能说,我在心底答应了老祖。”
“快说。”
“呵,大丈夫生而在世,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小悠,莫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屈服的。”
“你有本事晚上别对我动手动脚的。”
“咳嗯,在咱来之前,我与老祖待了几个月,他身上就套了条大裤衩。”
对不起老祖宗,你知道的,我李小墨什么性格,自然是有问必答。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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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薪业洞府前,气氛微妙,三人一鱼,各怀心思。
老祖此时摇身一变,化作一位鹤发童颜的俊逸男子,正低头整理衣襟,局促了起来。
李墨跟见了鬼一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那魔鬼筋肉老爷爷去哪了?这白面书生又是谁啊?!
林悠坐在他身侧,目光躲闪,一秒八百个小动作。最后干脆伸出手,牵住了李墨,以此作为心灵上的支撑。
李墨:“……”
别牵了,大傻悠,你没看老祖的眼神已经快把我烧穿了吗。呜呼哀哉,我命不久矣了。
相比之下,音汐汐是全场唯一一个游离在氛围之外的人。
小姑娘怀里抱着李二狗,正坐在角落里,用一根草茎逗弄那颗长着李墨脸的人头。
“二狗二狗,你以前有名字吗?”
“哼!吾之真名,告诉你这小鱼也无妨,听好了,吾乃渊非九幽罗刹帝,修!”李二狗脑袋一扬,甩开草茎,努力摆出几分当年的威仪。
“大胆二狗!你竟有反叛之心!”音汐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你不是最喜欢师父父给你取的名字吗?怎么还记着以前的名字?”
李二狗:“……”
纯良的小丫头在李墨日积月累的熏陶下,已然初具雏形,嘴上功夫日渐精进,一句接一句,刀刀见血。
李二狗踱步,两只前爪来回刨着地面。
他感觉自己好无力。打又打不过,说又说不过,逃还逃不掉。
md,你还是杀了我吧,老子不活了。这窝囊气,谁爱受谁受去。
话分两头。
二狗被迫带娃之际,这边的初次搭话也磕磕绊绊地开了场。
林薪业和蔼可亲道:“今年,多……多大了?”
他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天才。瞧瞧这问法,既不显生分,又能自然而然地拉近距离,实在高明。
“十……十八,快十九了。”林悠指尖绕着耳边的碎发挽了一圈又一圈,“您……您呢……”
“啊,两万多岁了吧……”
李墨被夹在中间,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你们俩在说什么东西啊?!一个问年纪,一个报岁数,这话题是能这么接的吗?
“那……您在这里住了多久呀?”林悠看李墨疯狂使眼色,于是再次发问。
“嗯……十来年了吧,这边清净,适合悟道。”
“那您平时都吃什么呀?”
“我的修为一般是不吃的,但有时馋了会随便打点野味烤一烤,偶尔还会挖几株仙草煮汤。”林薪业如实回答。
“这,这样啊。”
林悠点点头,又找不到话了,朝李墨递过去一个可怜兮兮的眼神。
李墨一拍额头,你俩这一问一答还挺默契。
他示意林悠稍安勿躁,自觉接起话茬:“老祖,那个,您要不问问小悠这些年得怎么样?比如,修炼顺不顺利,有没有被人欺负之类的?”
“啊对对对!”林薪业一拍大腿,这小子虽然,大概,应该是拐了他小孙女,但这个时候还是蛮靠谱的嘛。
“嗯,小悠啊,修炼可还顺利?”
“还、还挺顺利的……快突破到不朽了……”
没错,古佛净刹一游,得到净佛前辈的指导与真传后,林大小姐一朝悟道,触及不朽了。
“哦?”林薪业眼中精光一闪,“好好好!不愧是我林家的种!那武道境界可有懈怠?”
“未曾,已达到归真意。”
“那,可有不会的?”
“有,有的!”林悠终于逮到机会,一口气把积攒了许久的问题全倒了出来,“祖爷爷,我最近在凝练法相的时候,总觉得气血运转时会滞涩,还有归真意的最后一层,我总是……”
林薪业倾身,时不时给出一点建议:“嗯,滞涩的问题,应该是你……”
李墨默默起身,看着这两个明明满肚子话想说,却偏偏绕了八百个弯还没绕到正题上的祖孙,在心里长叹一声。
他总算明白悠姐那点别扭的性子随谁了。不过现在,还是给两人留点空间吧。
“汐……”
他准备招呼音汐汐去隔壁坐会儿,结果就看见那小丫头正蹲在角落,两只手搓着二狗的脑袋,揉得虎虎生风,一边搓一边低声嘟囔。
李墨不动声色地凑过去,竖起耳朵。
“二狗,你有媳妇吗?如果没有的话,那你想要吗?你要是想要,我家里还有一只小狗,我可以介绍给你……”
李二狗被她揉得眼冒金星,两颗眼珠在眼眶里转圈圈,有气无力地“咕秋”着。
李墨:“???”
他决定先行退回,且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小孩的事,大人少掺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