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你当年是怎么当上王的？”李墨蹲下身，用剑鞘戳戳二狗那颗刚长好的脑袋。
李二狗原本正耷拉着尾巴，一听这话，精神一振，两只前爪往地上一撑：“那可真是一段光辉岁月啊，想当年我……”
“长话短说，没空听你废话。”
一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听他在这儿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哦哦，好的。”李二狗把刚酝酿到一半的豪情咽回去，揣着两只前爪。
“就是吞，一天到晚吞吞吞。见什么吞什么，吞完这个吞那个，吞到一定程度，发现自己能分裂了，就分裂出小伙伴，帮着自己继续吞吞吞。最后把能吞的都吞完了，打遍天下无敌手，就称王了。”
李墨听完，吐槽道：“好套路化的进阶方式。”
“这不你让我精简的嘛！”李二狗委屈地叫唤。什么人啊这是。
“我是让你精简，没让你把自己说得像个流水线产物。”
李二狗：“……”
“……老大老大，流水线是什么？”
“没什么。”李墨拍拍他那颗脑袋，语气敷衍得墨痕都能听出来，“夸你效率高。”
唉，差点忘了，这是个外星丈育，指望他理解“流水线”有点超纲了。
他说完，不再停留，朝滩涂深处迈去。墨痕拉着还在打瞌睡的斩雪飘在两侧。
李二狗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背影没入雾中，两颗眼珠子里慢慢聚起一层湿润。
老大拍我头了。
他抬起一只前爪，颤巍巍地按在自己后脑勺上，试图复刻方才那一触的温度。
他拍我头了！还夸我效率高！
虽然“流水线”他确实没听懂，但老大的语气里分明带着赞许。赞许啊！
这一刻，他内心那座早已坍塌的王座废墟上，有什么东西正以一种更柔软的姿态重新立起。
他想给老大生……不对，这句话好像有点奇怪。算了，不重要。
反正从今天起，他李二狗这条命，就是老大的了！
李二狗迈开四条腿，颠颠地追了上去，尾巴在身后甩得虎虎生风。
＞?o?
沿着岩浆海边缘行进，灼热的气浪将视线扭曲，焦土在脚下发出干裂脆响。李墨撑起一层剑气护罩，将蒸腾的热毒隔绝在外。
李二狗倒是毫无顾忌。
他一个猛子扎进岩浆海里，四爪狗刨得虎虎生风，滚烫的熔岩从他脊背上滑落，连一根毛都没燎着。
李墨在岸上走了几步，没忍住向那颗浮浮沉沉的脑袋发问：“……你不烫吗？”
“不烫啊，夫君。”
李师傅有一瞬间以为是自己听岔了。热气蒸腾，风沙呼啸，幻听也算正常。
“……你叫我什么？”
“夫君啊。”李二狗甩了甩脑袋上沾着的岩浆珠，“您看，咱俩共患难这么久了，生死与共，情谊深厚，叫声夫君怎么了。”
李墨转动道星，霜色染上发尾，身后云染月的身影浮现，挥剑姿势与他同步。
浮生道则灌注剑身，墨痕斩雪在掌中嗡鸣成一道轻灵颤音。
他手腕一转，剑气贴着岩浆海面横斩而出，将整片熔岩从中劈开，那道凌厉的白芒擦着李二狗面前飞去，带起一阵灼烫劲风，将那自我感动的身躯逼得向后一缩。
“老大！老大我错了！”李二狗连滚带爬地从岩浆里扑腾上岸，“是爷！是爷！我叫的是爷！您是我亲爷行了吧！”
他蹲在李墨脚边，姿态要多卑微有多卑微。
“……下次再让我听见，就把你塞进人皇幡里炼成尸傀。”
李墨威胁道，气急之下，他已经顾不得自己还是正道了。
“没问题！绝无下次！”
岩浆海在他们身旁合拢，那道被劈开的裂痕正在愈合，白烟袅袅，升入灰白天幕。
这一剑劈开岩浆海的动静不小，引得几只游荡的虚骸从各个方向爬出。
但它们刚凑近半步，便瞥见了一旁正捂着嘴偷笑的墨痕。
少女悬在半空，肩膀一抖一抖的，显然还没从方才那声“夫君”的余韵中缓过劲来。
虚骸们齐齐顿住，被一盆冰水兜头浇醒。它们说跪就跪，目送这几位远去。
其中几只特别狗腿的，还屁颠屁颠地凑上前来，围在李墨脚边打转，嘴里发出含混的低声：“王……王……”
那模样，与其说是畏惧，不如说是犬类闻到了主人气味时的雀跃。
李墨冷眼看着这一幕，越看越觉得荒诞。
看惯了之后，他甚至觉得这些虚骸跟灵犬也没什么两样，摇尾、打转、低眉顺眼，就差伸舌头了。
除了那只。
他目光落在正迈着小碎步，尾巴甩得像风车似的李二狗身上，一股无名火噌噌地往上蹿。
他把这货当宠物，这货居然想凿他？还是公的？怎么敢的？
李墨抬脚就是一踹，正中李二狗屁股。
李二狗被踹得向前一扑，翻了个滚，爬起来回头望着李墨。
俺怎么又被踹了？
不多时，李墨循着打斗留下的痕迹，来到了轩辕白蒿曾提到过的那个路口。
面前是一个黑沉的洞窟，入口处歪斜地嵌在岩壁里。越靠近，那股浓郁的海鲜味就越发刺鼻。
李墨皱眉，伸手扶向洞口的石壁，指尖传来的反馈类似于鱼身上那层黏糊的液体。
“我勒个乖乖……该不会真有什么克苏鲁玩意儿在里面活着吧。”
他嘀咕了一句，随即开启天衍仙瞳。
银白的光在眼底一闪，随即又暗了下去。仙瞳死机了，但没关系，他还有个不那么靠谱的。
“小V，到你出马了。”
（呦，虚骸王妃想起人家了？您先等会儿哦。）
（叮咚，恭喜宿主获得成就：「王的注视」。奖励：天道灵气×5，《怀胎十月保养手册》×1。）
李墨：“……”
他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本薄册子，封面画着一只圆滚滚的孕肚简笔，温馨感拉满。
“……你是不是有病？我超威，你给东西给好了啊！”
他将本子摔到地上，眼见二狗凑来看热闹，一把揪住他的尾巴，抡圆了朝洞窟深处扔去。
“啊！老大你！”
声音消失在黑暗里，李墨侧耳倾听，大致估摸了下洞窟的深度。
（咳咳，宿主，您知道的，人家只是个没有用的小系统罢了。这样，您跟着我做～如果感到害怕，您就拍拍手？）
“……你认真的？”
（试试嘛，反正不要你VV点。）
李墨决定相信自己小系统，他举起双手，面无表情地拍了拍。
“啪。啪。”
（如果感到害怕，你就拍拍手～拍拍手～）
“啪。啪。”
（叮咚，恭喜宿主打开限时隐藏商城！请进行兑换：「千秋晚晚的龙涎」×1。售价：1000VV点。）
李墨看着那行浮现在眼前的报价，笑出了声。
“哈哈。”
他也是，跟有病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