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
李墨将剑举至头顶,长剑之上,浮生剑意自动显化,化作点点星火汇聚其上。
眼看差不多,他大喝一声,长剑裹挟着浮生剑意轰然砸落。
剑气所过之处,空气中形成道道水墨长剑,一部分用来对抗接踵而至的攻击,另一部分则开始收束环绕,化作阴阳图,保护起了身后之人。
与此同时,罗言也朝前一踏,闭目凝神,长剑归鞘。
色彩开始以他为中心迅速褪去。
接着,拔剑。
一点刺目白光乍现,裹挟着无尽寒意与李墨的剑气融为一体。
双剑合一,抵消了大半攻击,但还有几道实力强横的攻击冲入防守圈。
楚晗沫见状,纤指急拨,焦尾琴发出裂帛之音。
那只翠色青凰振翅长鸣,羽翼舒展间分化十二道虚影,在头顶形成一幅百凰朝鸣图,与冲进防守圈的商陆离几人缠斗起来。
而阵眼处的光球此时已膨胀至骇人的程度,表面不仅缠绕着狂暴的雷蛇,还不时迸发出刺目的火花。
诸葛子衿单手按住震颤的机巧,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
“成了,终于成了!”
少女最后的笑声淹没在震天动地的爆炸声中。
炽白光芒吞没了整个擂台,强光甚至穿透屏障,刺得观战席上众人不得不抬手遮挡。
冲击波将擂台周围的旌旗尽数撕碎,连远处山崖上的积雪都被震落大片。
云无涯三道分身同时变色。
恶身拍案而起,善身玉箫横陈,本体则直接喷出一口酒雾加固屏障。
三道灵力汇成金色锁链,将几欲破碎的擂台结界死死箍住,同时一个闪身解救那些丧失反抗能力的弟子。
当强光渐散,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场景令人窒息。
李墨一行人立于擂台中央,周身环绕着未散的灵力光晕。
墨痕折雪插在身前,剑穗在余风中摇曳。
而擂台其他区域,横七竖八地躺着多个焦黑的人形。
商陆离的光明剑断成两截,躺在地上怀疑人生;
常紫苏拄着盘龙棍,颤颤巍巍尝试起身;杨行那混天魔躯上还跳动着未散的电光。
最滑稽的是个神魔峰弟子,整个人呈“大”字形嵌在屏障上,正以缓慢的速度向下滑落,拖出一道焦痕。
全场鸦雀无声。
此时,一个懒洋洋的哈欠声突兀地传入众人耳中。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仙气飘飘的蓝衣少女正漫不经心地抠着鼻屎。
“啪——”
看台上的林依然一掌拍在自己脸上,指缝间传出他生无可恋的喃喃自语:“师门不幸...师门不幸啊...”
李墨见到来人,心头一颤,连忙退至楚晗沫身后。
罗言和李长青更是条件反射般后退两步,双手不约而同地护住臀部,紧紧靠着楚晗沫。
就连诸葛子衿也悄悄往李墨旁边挤了挤。
要说这云墨浮生宗如果选一个混世大魔王出来,那么眼前这位蓝衣少女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日月峰首席弟子,何虚有
一个让全宗门闻风丧胆的存在。
这丫头放着林老爷子通天彻地的正统符法不学,偏偏痴迷于隐匿之术,专精各种阴间手段。
不仅如此,她还独创“撩阴腿法”,配合神出鬼没的身法,专攻对手下三路,招招致命,防不胜防。
上次宗门大比,她硬是用这招让三位师兄捂着裆部,在病榻上躺了半月有余。
这还不算阴?
那好,你见过哪个女孩对着另一个女孩用“千年杀”的?
那一记凶狠的突袭,直接把她送上神坛,让各位师弟师妹闻风丧胆。
最要命的是她那古灵精怪、无法无天的性格。
明明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笑起来十分可爱,可整起人来却心黑手狠,手段层出不穷。
据说曾有位长老当众批评她“举止不端,有辱师门”。
结果,第二天醒来,发现自己不仅胡子被编成了麻花辫,连衣服都不翼而飞。
刚下床房子还塌了,只能裹着被子在宗门里狂奔。
“哟~大家都在啊~”
少女歪着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指尖还转着一枚不知从谁身上顺来的储物戒。
然而,在场众人,无论是站着的还是躺着的,却齐刷刷地打了个寒颤。
每当她露出这个表情,就意味着……又有人要倒大霉了!
就在众人默默运转灵力,各自开启防御功法严阵以待之时,站台上的云无涯却突然轻咳一声。
“好了。”云无涯负手而立,“经统计,台上剩余恰好百人,不用再打了。”
此言一出,原本剑拔弩张的演武场上顿时响起一片松气声。
众多弟子纷纷向云无涯投去感激的目光,有几个胆颤心惊的弟子甚至直接瘫坐在地。
“切,没意思。”何虚有撇了撇嘴,手中凝聚到一半的灵力怏怏散去。
在她周边那几个弟子眼看这位爷放松下来,立即往旁边挪了几步,生怕被这个阴险分子盯上。
云无涯目光在何虚有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广袖一挥,演武场上残留的灵力波动如春风化雨般消散无踪,接着缓缓升空,看着三个分区的众弟子,开口道:
“明日辰时,百强弟子到此集合。好了,解散!”
听见解散两字,众人皆如释重负,该疗伤的的疗伤,该兴奋的兴奋,三三两两离场而去。
李长青勾搭着李墨的肩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又要对上鬼见愁了。”
李墨心有余悸地点头,刚想说话,仙瞳开始发烫预警。
他一个激灵,看向李长青背后。
果不其然,一只小手正搭在那里。
李长青浑身一僵,确认似的看向李墨,见他点点头,顿觉心如死灰。
“师兄~在说谁鬼见愁呀?”
何虚有不知何时出现在两人身后,歪着头露出笑容,试图证明自己花容月貌。
李长青脸色煞白,双腿不自觉地夹紧:“师、师妹,我们是在夸你...”
“咦?是吗?”何虚有眨眨眼,顺手符箓往空中一抛,“那就陪师妹玩玩新研制的痒痒符吧!”
“握草!墨子!快跑!”
李长青拽着李墨扭头就跑。
何虚有跟在身后骂骂咧咧,一边骂一边掏出随身携带的蛊虫盅朝李长青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