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霆在乌云中翻滚。
每一道符纹亮起,天穹便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雷鸣呼应。
“天罡雷煞!”
台上任昶宇惊呼出声,惊讶地看向一脸淡然的林依然,“这小丫头竟已修成此术!”
“哈哈哈哈,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林依然嘴上这么说,但那疯狂上扬的嘴角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想法。
李墨仰头望去,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
此刻他体内的灵力正不受控制地传至剑中,但浮生剑心又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提供着灵力。
说实话,有些胀,而且并不好受。
“李师兄!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哦。”
何虚有悬浮于上空,声音裹挟着雷音传来。
她指尖轻挑,一道雷纹亮起,“轰隆”一声,碗口粗的紫雷劈向擂台!
李墨身形未动,只是抬剑而起,划为半月。
“叮——”一声,雷霆竟被一剑劈开!
散落的电光如烟花般在李墨周身炸开,照亮了他那双已完全变成蓝白色的瞳孔。
好奇怪。
这种感觉就像所有事物都在消退,眼里只剩手中的长剑,以及万事万物特有的一缕意。
所以,师姐眼里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李墨吐出一口白气,那气息离唇即化作冰晶而落。
他身后的剑仙虚影也在此时越发凝实,几乎要与真人无异。
“何师妹。”李墨忽然开口,“认输是不会认输的…”
话音未落,他脚踩凰鸣步,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半空!
卧看千山举过头顶,明月与漫天雷云交相辉映。
何虚有咬牙,双手结印如蝶舞。
“切!雷兽召来!”
雷霆落下,半空凭空出现十二头狰狞雷兽扑向李墨,每一头都有小山大小,张口便是雷霆吐息!
李墨不闪不避,剑锋轻颤,身后虚影做出与他完全同步的动作。
举剑,下劈。
“咔嚓!”
一道蓝白剑气如天河倒悬,将十二只雷兽尽数冻结!
冰晶中的雷兽还保持着扑击的姿势,却已化作晶莹冰雕,随后“砰”地炸成漫天冰粉。
“不是!”
何虚有变了脸色,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符阵上。
“九霄雷劫,听我号令!”
乌云压低,整片天空仿佛都要塌陷下来。
无数雷蛇在云层中游走,汇聚成一道直径超过十丈的巨型雷柱,朝着李墨当头劈下!
这一击的威势让观战台上的峰主们都站了起来。
雷柱通天彻地,紫电如龙狂舞,整个擂台在此威压下支离破碎,却又在下一秒完好如初。
李墨的身影不出意外被炽光吞没,观众席上的弟子一时只能看见极致白光中模糊的人影。
就在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时。
“铮!”
一道剑鸣穿透雷音,蓝白剑虹自下而上,如寒梅破雪,硬生生将雷龙一分为二!
长剑之上,浮生剑意再度暴涨三分,雷霆竟如遇天敌般退避三舍,在漫天雷暴中撕开了一条路!
观战台上,云染月忽而蹙眉。
她手中墨痕斩雪开始剧烈抖动,剑身嗡鸣如泣,剑尖渗析出丝丝缕缕的水墨剑气。
这柄刚刚还平平静静的长剑此刻就像离巢雏鸟般挣扎着要脱手而去。
“你也想去?”云染月低语,看着手中急切的长剑,又抬眸望向场中那道身影。
“嗡!”
“好吧。”
她素手轻扬,墨痕斩雪便化作一道黑白流光破空而去。
李墨心有所感,左手虚握。
时空似乎停滞了一瞬,又似乎一切如常。
墨痕斩雪在飞掠途中模糊了形体,下一刻已出现在他掌心。
双剑交错之际,天地灵气开始如鲸吞云海般倒卷!
左手墨痕斩雪,漆黑剑身缠绕着混沌之气,如黄泉裂土;
右手卧看千山,蓝白剑锋凝结着万载寒月,似碧落垂虹。
两柄长剑在相同的剑意下开始共鸣,剑气交织,直冲九霄。
李墨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剑意,又看向何虚有身雷符所凝聚的长龙,忽然朗声长笑:
“既如此,何师妹,该你接我一剑了。”
双剑一上一下,随之斩出天地间。
“上穷碧落!”
蓝白剑光冲天而起,被劈开的乌云后方显出浩瀚星河虚影,无数星辰之力被剑意牵引,化作银河倾泻而下。
“下黄泉!”
漆黑剑锋贯入大地,擂台砖石如波浪般翻涌裂开,幽冥之气喷薄而出,凝成九道黄泉龙首仰天咆哮。
上方星河垂落,下方黄泉奔涌。
而交汇处迸发的剑气瞬间将雷龙绞成齑粉!
“轰!!!”
当众人再度睁眼时,天空澄澈如洗,阳光透过云隙洒落在正在缓慢修复的擂台上。
李墨单膝触地微微喘息,双剑交叉插在身前。
十丈开外,何虚有呆坐在满地符灰中,衣裙被剑气割出数十道裂口,却未伤及肌肤分毫。
一片寂静中,她抬手摸了摸自己头发。
及腰青丝披散而下,其间夹杂着一缕被剑气染成霜白的头发。
“李!墨!”
何虚有的声音几乎破音,她捂着被剑气削断的一缕青丝,眼眶泛红。
“你知不知道师妹的头发有多珍贵啊!你给我削下来这么一大缕啊!”
说着说着,没来由的,她忽然仰面倒了下去。
少女胸膛剧烈起伏,感觉脑瓜子嗡嗡的,但她对着李墨高高竖起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不过,痛快!”她大口喘着气,“这么多年了,第一次打的这么痛快!”
李墨垂眸看着这个方才还一脸哀嚎的对手。
他摇摇头,衣袖轻振,走到她跟前,伸出手。
“哎哟~”
何虚有眯起眼睛,不动声色地握住他的手。
就在指尖相触间,李墨一个哆嗦,整条手臂陷入麻痹。
嘶,你掌心怎么还有张引雷符!?
“看来某人还是没脱力,早知道再用点力了...”李墨运功化解着经脉里乱窜的电流。
“略略略~”
何虚有吐着舌头,借力一个鹞子翻身跃起。
云台之上,云无涯收回准备救援的手。
墨小子这灵力控制牛逼啊,光斩天了,真令人省心啊。
他望着台下又开始斗嘴的两人。
忽然想起陈命鱼当年也是这般,单枪匹马挑翻整个演武大比,不由摇头苦笑:
“妖孽,真实一脉相承的妖孽啊。”
先是陈命鱼,而后是云染月,后面又跟着李墨,阮暮空和许烟那两个小丫头也不是省油的灯。
难不成资质好的人都会相互吸引?
“唉……太虚缥缈峰,李墨,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