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台上,风声呼啸,两道身影持剑而立。
李墨手握墨痕斩雪,双眼阴阳鱼游动,推演天地玄机。
他身后,一道仙人虚影若隐若现,眉目混沌间间,似承载着万载沧桑。
而对面的罗言,气质愈发超然,周身剑意内敛,如归鞘之剑,锋芒尽藏。
「太上忘情?鞘里藏心」
此乃罗言所修之道。
此道真意,不过两言:“剑归鞘时同众生,锋出三尺即天人。”
恰在此时,一片枯叶被风卷起,飘摇着落向擂台中央。
枯叶触地的一瞬,
“铮!”
两道剑意轰然相接,气浪翻涌,结界震颤!
李墨左手掐诀,长河虚影自虚空倾泻,悬于头顶。
霎时间,他身影如幻似真,脚踩七星,忽分三道,存于不同空间。
罗言的剑锋斩落,却只劈碎了一道残影。
李墨的真身已出现在他侧后方,长剑斜撩而上,剑气如墨!
罗言手腕一翻,剑锋回转,精准格挡。
接着快速挥剑,形成一张剑网朝李墨袭来。
他神色淡漠,眼中无悲无喜,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心。
太上忘情状态下,他的剑不再拘泥于招式,而是顺应天道,每一剑都浑然天成,毫无破绽。
李墨朝后飘然而退,眼中阴阳鱼急速旋转,刹那间推演出罗言此招的千万种变化。
他身形再动,剑锋如游龙,在罗言密不透风的剑网中寻到一丝缝隙,直刺其咽喉!
罗言不闪不避,竟在千钧一发之际以剑柄格挡,同时反手一剑横扫,逼得李墨不得不退。
“啧,还是这么难缠。”
李墨轻啧一声,身形开始模糊。
他的动作忽然变得极慢,却又在下一瞬快如闪电,仿佛时间在他身上失去了意义。
罗言眉头微蹙,剑势稍滞,他此刻无法锁定李墨的位置了。
“浮生。”
李墨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无数灵气长剑停滞在四周。
“凰鸣天!”
漫天剑影归一,一道璀璨剑光化作神凰自虚空斩出,裹挟着岁月之感,直逼罗言!
罗言见状闭目,周身剑意内敛,整个人如归鞘之剑,锋芒尽藏。
就在剑光即将触及他的一瞬,他猛然睁眼,眸中寒光乍现!
“鞘里藏心,三尺即天!”
一道剑鸣响彻云霄!
这一剑,快得超越了时间的概念,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道寒光。
两股至强剑气相互碰撞,演武台的地面寸寸龟裂,剑气余波未减,竟合二为一,冲入天空搅动云层。
台上弟子一片哗然。
“两位师兄牛逼啊,云都散开了。”
“其实上面空间也被斩出裂缝了,只是你们看不到。”一山海峰弟子拿着望远镜使劲瞅。
刚刚说话的弟子:“……”
同样都是弟子,差别咋这么大呢?
另一边,擂台之上,待烟尘散去,两道身影依旧立于台上。
李墨的衣角被剑气割裂,一缕发丝飘落而下。而罗言脸上,则显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呦,看来‘太上忘情’也不是真的无懈可击嘛。”李墨甩了甩剑锋。
罗言神色依旧淡漠,他抬起灵剑,剑尖直指李墨:
“再来。”
李墨咧嘴一笑:“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人身影再度交错,战意冲霄!
李墨的天衍仙瞳运转到极致,眼中阴阳融合,化为一片混沌,推演罗言的进攻轨迹。
他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踩在时间的夹缝中,身形忽快忽慢,令人难以捉摸。
而罗言则完全进入“太上忘情”的至高境界,手中长剑化作一抹苍白,每一剑都精准至极,不带丝毫多余动作。
他的剑意已臻至返璞归真之境,看似平平无奇的一记劈砍,却蕴含着斩断山河的威能。
“锵——!”
双剑再次相击,气浪炸开,李墨借力后撤三步,罗言却欺身而上。
眼见那无情剑意连绵不绝,李墨右手抬起,一阵“咔咔”声不知从何处而来。
只见整座演武台仿佛被拉入时间长河中,四周景象飞速变幻。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光阴逆流!
罗言的剑竟在此时不受控制地朝回收去,回到了三秒前的位置,剑气也在此时出现了空挡。
“就是现在!”
墨痕斩雪化作一道黑白长龙,直取罗言咽喉!剑锋未至,凌厉的剑气已在他颈间划出一道血线。
千钧一发之际,罗言眼中寒芒暴涨。
他竟不闪不避,手中长剑脱手飞出,褪尽四周色彩,直刺李墨!
“以伤换伤?”
李墨暗自感慨他的果决,同时又不得不回剑格挡。
两人错身而过之际,罗言又是一记变招,左手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直点李墨眉心!
“天心指!”
这一指来得太快太突然,李墨只来得及偏头闪避,可剑气依旧擦着他的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大空间挪移术!”
李墨身形被银光吞没,再出现时他已来到了十步开外。
“好险……”李墨抹去脸颊血迹,“看来不动真格的是不行了。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握剑竖于胸前。
眼中阴阳鱼大绽光芒,悬于头顶的光阴长河开始奔腾。
无数时光碎片在其中沉浮,每一个碎片都倒映着他与罗言的战斗场景。
最终,所有碎片上的动作一停,连带着现实也略微凝滞。
“归一!”
随着这声清喝,万千碎片开始收缩,尽数融入墨痕斩雪之中。
罗言见状,抬起左手,在剑锋上轻轻一抹,殷红血珠顺着剑刃流淌,整柄长剑泛起妖异红光。
“太上忘情·血祭苍天。”
两人同时有所动作。
李墨的剑光如同长河倾泻,带着崩落万物的气势席卷而来;
罗言的剑则化作一道血色匹练,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斩出漆黑裂痕。
“轰!!!”
两剑相抵,狂暴的灵气化作潮汐席卷四方,防护压制阵法承受不住,先一步碎裂开来。
云无涯袖袍赶忙一挥,一道更加强的结界成型,将肆虐的能量余波封锁在内。
炽光渐弱,众人屏息望去。
李墨和罗言此刻都不好受。两人皆是狼狈不堪,衣袍破裂,气息紊乱。
“最后一剑?”
李墨咧嘴笑道,吐出一口血沫。
“最后一剑。”
罗言面无表情,左手压住颤抖的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