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秘境的具体情况?”
李墨懒散地趴在木桌上,指尖拨弄着李茗冬的棋子,黑子白子被他摆成各种样式。
突然,一枚黑棋在他掌心颤动两下,随即传来一道慵懒带笑的女声:
“嘿,小家伙,你这摸得还挺舒服啊,来来来,再摸两下~”
李墨浑身一僵,低头看去,只见棋子表面浮现出一道虚幻的脸。
女子面容妖冶,却诡异地生着一对毛茸茸的兽耳,正眯着眼冲他笑。
“我去!这什么玩意儿?!”
他一个哆嗦,甩手就把棋子丢了出去。
然而,那枚黑棋在半空中竟诡异地拐了个弯,慢悠悠地飘回李茗冬身边,开始绕着她打转。
李茗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专注地翻着手中那本古籍,淡淡道:“一道轮回。”
“……哈?”
李墨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
“另外,秘境是我的前世道身埋的,她被困在那了。我只需要我的那缕道身,其余的可以都给你们。”
李墨嘴角抽搐,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秘境,是可以用“埋”这个字的吗?那不叫古墓吗?
不对!
他摇了摇头,视线落在李茗冬周身漂浮的黑白棋子上。
那些棋子无声盘旋,如星轨流转,隐约勾勒出一道上下纵横的形状。
“那些……”
“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李茗冬打了个哈欠,“全是我的轮回。”
少女言罢,只见那群棋子开始抖动,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刹那间化作无数灵体环绕在她周身。
有的沉默伫立,有的嬉笑打闹,甚至有几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蹦蹦跳跳地凑过来,冲李墨挥了挥手:“大哥哥好呀~”
“嘶~”
李墨一把抄起小凳子,“唰”地挪到云染月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搞半天,冬子你拿自己的前世道身当武器啊?”
云染月不动声色地抿了口茶,指尖在桌面轻叩两下,那些好奇凑近的灵体顿时如烟散去。
她抬眸瞥了李墨一眼,淡淡道:“怕什么,胆小鬼,又不会吃了你。”
李茗冬笑眯眯地托着腮,指尖绕着一缕发丝:“怎么,负心汉,嫌弃‘我们’不够可爱?”
李墨:“...…”
这是可不可爱的事吗?
这跟抄起自己的尸体当板砖抡人有什么区别?!
他盯着那些还在李茗冬身边蹦蹦跳跳的灵体,感觉后脖颈发凉。
其中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小丫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冲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天真无邪,却让他想起古籍里记载的“鬼仙界引路人”。
“师姐,”
李墨压低声音,贴近云染月,“你说...这些轮回要是突然造反,咱们是不是得跟几百个冬子打架?”
云染月揪住他的头发,轻声宣布:“放心,真打起来,师姐会先把你扔过去当诱饵。”
李茗冬闻言笑出声来,顺手捞起一个正在揪她衣角的小轮回:
“听见没?你们要是想造反,就先吃墨墨哦~”
小轮回们眼睛发亮,齐刷刷看向李墨,异口同声:“好呀好呀!”
“不,一点也不好!”
??
夜色如墨,悄然浸染天际。
李墨盘腿坐在船头,手里攥着一根不知从哪儿顺来的钓竿,线垂入云海,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啪嗒——”
一枚白棋骨碌碌滚到他脚边,随即探出一颗扎着小辫的小脑袋。
“咦,墨墨?你在干什么呀。”
“钓云鲸。”
李墨目不斜视,语气严肃得仿佛在阐述某种天地至理。
“云鲸?”小家伙歪着头,那张和李茗冬七分相似的脸上写满了困惑,“可云海里没有鲸鱼呀?”
“嘘……”
李墨神秘兮兮地竖起手指,“正因为没有,所以才能钓到。”
“......墨墨笨蛋!钓不到的啦!”
就在小家伙准备专心科普之际,钓竿的丝线却骤然绷紧,猛地向下一沉!
“哗啦!”
云海翻涌,一道巨大的阴影破雾而出,那身躯庞如山岳,却轻盈如烟,浮动的鳍翼搅动漫天流云。
一道无形的音浪随之传开,带着此起彼伏的共鸣。
李墨目瞪口呆,手里的钓竿差点脱手:“……我趣,还真有?!”
他就说着玩啊。
而小家伙也懵了,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强烈冲击,一下子缩了回去,没了动静。
云鲸低鸣一声,空明旷远的声音如同远古回响。
它缓缓游近,巨大的眼睛倒映着船上渺小的身影,竟透出几分好奇。
李墨喉结滚动,试探性地伸出手。
云鲸歪了歪脑袋,喷出一缕带着星辉的云雾。
在李墨的屏息注视下,它已然用冰凉的脑袋蹭过李墨的掌心。
“嘶——”
李师傅大吃一惊,这触感,不像想象中云雾般虚幻,反而带着深海生物的湿润凉意。
更神奇的是,凡是被它蹭过的地方,都留下了细碎星芒,在皮肤上闪烁两下才渐渐消散。
就在李墨准备有所动作之际。
云鲸一摆尾,掀起一阵云雾旋风,把李墨吹得踉跄后退。
它得意地喷出个泡泡,泡泡里居然映出李墨刚才目瞪口呆的样子。
云染月不知何时已立于船桅之巅,她垂眸看着自家师弟,声音随风传来,
“《山海异闻录》有载,云鲸千年一现,唯亲二者……”
“纯至善之人,亦或......”
“抑或什么?”
李墨盯着掌心未散的星辉,语气里带着不切实际的期待。
“亦或愚钝至令人发噱之辈。”云染月一锤定音。
“咕噜噜~”
云鲸发出闷雷般的笑声,喷出的云雾在半空形成个夸张的咧嘴笑脸。
“......”
李墨沉默半晌,忽然双手叉腰,挺直腰板:“我赌五文钱,我绝对是第一种。”
“啪!”
一枚黑棋砸中他的后脑勺。
“诶呦…”
李墨被打的捂住脑袋,一个趔趄。
李茗冬踱到船舷边,指尖还转着另外几枚棋子:“那我赌一块灵石,你是第二种。”
云鲸欢快地甩动尾鳍,溅起的云浪浇了李墨满头。
似乎在同意李茗冬的观念。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笑声中,某位“愚钝至令人发噱之辈”抱膝蹲下,在甲板上画起了圈圈。
我讨厌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