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墨浮生山,太虚缥缈峰。
竹影婆娑的小院内,陈命鱼靠在凉亭,摩挲着手中的青玉酒杯。
甜酒的醇香在唇齿间化开,却压不住心头那股没来由的烦闷。
她环顾四周。
云染月正盘坐在厢房内修炼,
而李茗冬那丫头则躺在自家徒弟怀里,指尖翻飞,显然正玩着什么游戏。
再往山下望去,许烟和阮暮空并肩从灵膳堂走来,手里提着食盒,隐约还能听见她俩傻乎乎的对话。
“……师尊喜欢的早点,多买了两份,嘿嘿,小烟小烟,你说我能不能偷吃一块。”
“啊,可,可以吧……”
……
“嘶,奇怪,一切正常啊,可是怎么总有种被人撬墙角的感觉。”
陈命鱼眉头一蹙,指间掐起天机推演诀,可法印尚未成型,院内空间忽然传来一阵波动。
她抬眸望去,只见虚空如镜面般裂开细纹,两道身影踏空而出。
李墨被林悠牵着手,从传送空间里踉跄跌出,脑袋还晕乎乎的,眼前全是小星星。
他甩了甩头,勉强站稳,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家小院。
“师尊?”
他下意识喊了一声,目光扫过凉亭。
陈命鱼正斜倚在亭中,指尖捏着青玉酒杯,目光幽幽地盯着他和……林悠牵在一起的手。
李墨:“……?”
等等,什么情况?
他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看错。
自家那个整天懒洋洋、能躺着绝不坐着的白毛师尊,此刻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危险眼神盯着林悠,而林悠……
悠姐居然在笑?还笑得特别挑衅?
“呦,这不小天衍嘛,好久不见~”
林悠晃了晃牵着李墨的手,语气轻快得像是老友重逢,但话里话外都透着股“我赢了”的得意劲儿。
李墨:“???”
等等,她俩的关系真的是正向的吗?
他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下一秒,只见小白毛突然暴起。
“呦你大爷!”
酒杯在她掌心化作齑粉,甜酒顺着指缝滴落,却在坠地前凝成三寸寒芒。
“咻”的一声。
酒液化作的小剑破空而至,直取林悠眉心。
小白毛动手了?
一上来就是杀招??
他完全懵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林悠一拨,整个人被灵力托着退到一旁。
“哦?一见面就送大礼?”
林悠袖袍轻拂,随意一抓,酒剑在她掌心炸成水雾。
陈命鱼起身,素白道袍无风自动。
她每踏出一步,身形便拔高一分,待走到庭中时,已从慵懒小萝莉化作白毛御姐。
白发如雪瀑垂落,眼底阴阳鱼隐隐浮现。
“林太初。”
她冷笑,“你知道吗?我得了一种病。”
“什么?”
“见你就手痒的病!”
话音未落,陈命鱼的鞭腿已撕裂长空,裹挟着音爆声横扫而来!
雪色长发在气浪中狂舞,修长玉腿所过之处,空间竟泛起细密裂纹。
林悠黛眉轻挑,不退反进,纤腰微拧,沉腰下马,右腿跟着踢出。
“嘭!!!”
两条腿相撞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下一刻,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四散而去。
方圆十丈内的灵竹齐齐拦腰折断,地面龟裂出蛛网般的裂痕,连远处的山岩都滚落碎石。
李墨被劲风吹得连连后撤,眼睁睁看着自己方才靠过的廊柱“咔嚓”裂开几道细纹。
陈命鱼感受着胫骨传来的酸麻:“呵,平胸女,腿劲怎么软绵绵的?”
“哎呀……”
林悠眼尾的泪痣艳得晃眼,“不知道,可能是昨晚被墨墨…折腾得太累了?”
李墨:“……啊?”
他瞳孔地震,嘴巴张了张,愣是没发出声音。
等等?!这话什么意思?!他昨晚在血池里修炼呢好吧?!
空气骤然凝固。
陈命鱼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我*天道粗口*的林太初——!!!”
大白毛暴怒的声音响彻云霄,整座缥缈峰的云海都被震散三分。
李墨:“嘶,完了完了完了……”
他眼睁睁看着自家师尊暴走,周身神光炸裂,整个人化作一道雪色残影直扑林悠。
电光火石间,她已逼近林悠面前,一把扣住对方手腕。
“你...!”
林悠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见陈命鱼空着的左手凌空一划。
“嗤啦!”
空间如布帛般被生生撕开,一道幽蓝传送门在虚空中成型,门内隐约可见无数星辰缓缓转动。
“等、等等!师尊!悠姐!”
李墨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冲上前两步,“你们不要再打啦!”
“走你!”
大白毛拽着林悠就往里冲。
临踏入前还不忘回头对李墨喊到:“墨宝记得打扫下卫生!为师去去就...嗷!林太初你别掐我腰!”
传送门闭合的瞬间,空气中还回荡着最后几句对话……
“陈天衍你松手!”
林悠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
“就不!今天不给你胸锤凹进去,我就跟我爹姓!”
“陈长恨不也姓陈吗?等等!那里不能!”
随着一声羞愤的惊叫,传送门彻底关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竹林小居和……
一脸呆滞的李墨。
他站在原地,半晌没动,脑子里疯狂回放刚才的画面。
“……她们很熟?熟到能直接动手打架??”
“……悠姐那句‘被墨墨折腾’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吧?!”
“……师尊最后那句‘去去就回’是认真的吗?她们不会拼个你死我活吧?!”
此时,亿万星辰之外……
两道身影在无垠星海中追逐缠斗,所过之处群星震颤。
“林太初!你给我站住!”
陈命鱼白发飞扬,一剑劈碎挡路的陨石带,指间丝线化作万丈长鞭横劈而落。
“你当我傻呢?”
林悠脚踏星河,回身时衣诀翻卷如云,轻巧避开攻击。
她指尖一点,一颗路过的小行星刹那间改变轨道,朝着陈命鱼呼啸而去。
“轰!”
璀璨的爆炸光芒中,陈命鱼灰头土脸地冲出。
她咬牙切齿地抹了把脸:“你完了!我今天非要把你...”
话音未落,林悠突然贴近,在她耳边轻吹一口气:“把我怎样?”
陈命鱼浑身一僵。
“你...你...我宰了你啊啊啊!”
暴走的剑气纵横交错,沿途十几颗荒芜星辰接连炸成烟花。
两位在世仙人就这样从星海这头打到那头,所过之处星河倒卷,日月无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