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手!这株乾坤龙元草明明是我先发现的!”青衣散修面红耳赤地吼道,死死攥住灵草的根茎。
对面的虬髯大汉毫不相让,蒲扇般的大手同样紧抓草叶:“放屁!分明是老子先到一步!修仙界规矩,天材地宝,各凭本事!”
“好!那就各凭本事!”青衣修士怒极反笑,指诀一掐,“九天·霹雳!”
一道刺目雷光骤然劈落,虬髯大汉虽惊不乱,周身泛起土黄色光晕硬抗一击,发梢顿时焦黑卷曲。
“好哇!你竟真拿雷劈我!”大汉勃然大怒,反手抽出背后重刀。
“就劈你!就劈你!”青衣修士边退边掐诀,又是一道电光闪过。
而在不远处山岩后,三道身影正隐匿于此。
千秋晚捧着一手瓜子磕得正香:“咱们就这么干看着?”
李墨啃着瓜果,瞥了眼战况:“嗯。或者你想去抢也行,那乾坤龙元草对龙族血脉大有裨益。”
“具体干啥的?”小公主眼睛一亮。
“专治肾虚腰痛。”
“你TM 才肾虚!”千秋晚抄起瓜子壳劈头盖脸砸向李墨。
“急了急了。”李墨偏头躲开,语气悠闲。
苏不眠看着两个加起来还没她零头大的小屁孩,赶忙揪住两人后领往旁边一拽:“安静些。那边雷劈过来了。”
一道偏离轨迹的闪电堪堪擦过他们藏身的巨石,焦烟味随风飘散。
两人默契地缩回脑袋,还不忘拽着苏不眠的袖子一起蹲好。
又看了半天戏,直到李墨递过来一把瓜子,苏不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恼羞成怒,并反手给了李墨一巴掌:“我们不是来找盘子的吗?”
“对啊。”李墨揉着胳膊,一脸无辜。
“盘子呢?”
“不就搁那草边上吗?”李墨朝那株乾坤龙元草旁努了努嘴,“就那块长得挺周正的石头。”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岁月盘会变成这副模样,但仙瞳传来的感应绝不会错,那其貌不扬的石头,正是他们要寻的器物之一。
“……那还不赶紧抢?!”千秋晚大惊,瓜子都忘了嗑。
“急什么,”李墨老神在在地耸肩,“他俩又不识货。”
毕竟谁会把一块光溜溜的石头当宝贝?正常人都去抢灵草了。
恰在此时,那青衣散修跳开几步,大喊:“停停停!别打了!这样,你看那石头,能生在这灵草旁边,还长得这么圆润规整,定非凡品!我吃亏点,我要草,石头归你,如何?”
虬髯大汉一刀劈空,闻言怒骂:“放你娘的狗屁!当老子傻?两个都是老子的!”
“……”
一只乌鸦恰如其分地从头顶飞过,留下串无声的省略号。
千秋晚和苏不眠转过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李墨脸上。
“哈哈,”李墨干笑两声,强行找补,“这俩思路清奇,有病,不能以常理度之……”
两女没说话,依旧默默盯着他,眼神里写满了“继续编,我看你怎么圆”。
李墨被她俩盯得浑身不自在,干脆破罐子破摔,扭捏着身子,捏起嗓子故作娇羞:“哎呀~别这样盯着人家看嘛,怪不好意思的~”
于是,下一秒他就被一脸黑线的两女毫不留情地踹了出去。
苏不眠还顺手一挥,散去了他用来隐匿的法术。
李墨一个踉跄,单脚蹦跶了几下才站稳,就这么水灵灵地暴露在了两位正在对峙的散修面前。
“哈喽,两位忙着呢?”他扬起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迎接他的,是一道刺目霹雳和一道浑厚的土黄色刀气。
“兄台!此獠来者不善!你我先联手对敌如何?!”那青衣散修反应极快,率先挥出一道狂风掠阵,口中高呼。
“好!”虬髯大汉看似凶狠,闻言竟也毫不犹豫,左脚猛地一跺,双手高举重刀,周身灵力疯狂向刀身汇聚,气势节节攀升,显然在酝酿一击绝杀。
李墨站在原地,甚至还有空挠了挠胳膊,脸上写满了“不明所以”。
他的缥缈境修为,在自己那个妖孽横行的圈子里或许只能算中上游,但若放眼整个寻仙域,已足够开宗立派,称尊做祖了。
因此,看着眼前这两个修为仅在远山境的散修如此严阵以待,他内心实在生不出多大波澜。
尤其是当他看见,那个提议联手的青衣散修,在挥出那道毫无杀伤力的狂风之后,竟毫不犹豫地转身施法,脚下生风,头也不回地“嗖”一声就溜走了。
只留下那个虬髯大汉,还傻乎乎地在原地凝聚灵气,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得,又是个智商不太景气的实在人啊。
“那个……好心提醒一下,你的那位‘同伙’,好像已经跑了?”李墨终究没忍住,还是开口提醒了一句。
与此同时,他稍稍释放出一丝属于缥缈境的威压。
因为平日里修炼浮生道则的缘故,他的气息收敛如凡人,此刻却如潜龙出渊,虽只一缕,却已厚重如山,深不可测。
“嗯?”虬髯大汉闻言一愣,扭头望去,只见身旁空空如也,哪还有半个人影。
他再转回头,感受到李墨身上那宛如实质的磅礴灵压,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过来。
中计了!自己这是被当成傻子耍了!那混蛋不仅自己溜了,还把他留下顶雷!
“哈、哈哈……”大汉挠了挠头,连忙散去刀气,干笑了两声。
只是那笑声越来越低,渐渐带上了哭腔,最后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朝着李墨纳头便拜。
一时间,他声泪俱下,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涕泗横流,简直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大人饶命啊!小的有眼无珠,冲撞了尊者!我上有八十岁老母卧病在床,下有三岁稚儿嗷嗷待哺,中间还有一窝弟弟妹妹指望我养活,全家就指着我一个人换点灵石过活哇!我要是死了,他们可怎么活啊大人!”
“停停停!”李墨抬手打断对方那套熟练无比的哭诉,“先不说别的,就凭你这天煞孤星,六亲缘薄的命格,怎么看也不像能有八十老母承欢膝下的样子啊。”
他揉了揉眉心。
在天衍仙瞳的视野里,这大汉周身血气翻涌,煞气几乎凝成实质,标准的刑亲克友,孤鸾寡宿之相,命硬得能磕碎石头。
这套说辞,未免也太不走心了。
大汉彻底懵了,脑子里嗡嗡作响。
卧槽?这就是真正的大人物吗?随意一眼就能看穿自己的命数根基?
这下他是真怕了,脊背发凉,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眼前的尊者若是再不讲理几分,恐怕自己的人头早已落地七八回了。
说不定还会被扒皮抽筋、炼魂抽魄,最终成了那炼魂幡里一道哀嚎不绝的怨灵……光是想到那凄惨下场,他就觉得前途一片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