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不愧是千秋晚精心挑选的秘密基地,环境清幽雅致,处处透着闲适。
院门一关,外界的喧嚣便被彻底隔绝,只余一片静谧。
院中草木葱茏,几竿翠竹倚墙而立。
李墨信步其中,目光扫过,不由点头。
这小院不大,布局却极精巧,南边辟出了一片规整的菜畦,里面种着些常见的瓜果蔬菜,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西侧则是一方不大的池塘,水面倒映着天边弯月,偶尔有鱼儿跃出,倒颇有些野趣。
“看不出来,晚晚居然还有这等闲情逸致,会自己种菜。”李墨语气中带着几分意外和调侃。
苏不眠早已好奇地蹲在了那片菜畦旁,闻言指尖一弹,一缕狐火飞出,将廊下悬挂的一盏宫灯点燃。
借着灯光,她顺手从藤上摘下一根顶花带刺的嫩黄瓜,也懒得清洗,只在袖口随意蹭了蹭,便“咔嚓”一口咬下,嚼得清脆作响。
“嗯……”她品了品,给出了评价,“意外的普通嘛。”
“真的假的?”李墨也被勾起了兴致,三两步凑到菜畦边。随手掰下一根黄瓜,在苏不眠袖口蹭了蹭,权当清洗,然后“咔嚓”一声咬了一大口。
他嚼了几下,点头附和道:“还别说,真是…水灵灵的,带着点清甜。”
苏不眠先是一愣,低头看见自己袖子上那抹明显的泥痕,再抬眼对上李墨那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辜表情,顿时炸毛。
“李墨你要死啊!”她尖叫一声,甩着被弄脏的袖子就扑了过去,“我这可是新做的云锦流仙裙!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李墨早有预料,大笑着侧身躲开,一边敏捷地绕着那几竿翠竹转圈,一边还不忘再咬一口手里的黄瓜,含糊不清地逗她:“哎呀,反正都脏了,不如物尽其用嘛……”
“我也要把你的弄脏!”苏不眠弯腰就从菜畦边抓起一小把湿软的泥巴,作势就要往李墨衣袍上抹。
“不要哇~苏大小姐饶命!”
“怕了吧!”
“是是是,怕了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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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上枝头,清辉漫洒。
仔细替苏不眠洗净沾了泥渍的小爪子后,两人终于走进了屋内。
室内布置得简洁却不失品味,一张软榻,一方茶案,墙上挂着寥寥几笔的水墨画。
最妙的是那扇敞开的轩窗,正好将院中的月色与竹影请进屋来,为这方小天地平添了几分诗意。
苏不眠走到窗边,伸手将竹帘半卷,让月光温柔地淌进来。
她又指尖微动,捻起一点狐火,将案头一盏莲瓣小灯点燃。
灯光柔柔晕开,与清冷月华交织在一起,暧昧又宁静的氛围瞬间便弥漫开来。
就在李墨转身走向侧间洗漱的间隙,苏不眠做贼似的飞快从储物法器里摸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轻若无物的纱质短裙,细腻的材质在指尖流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她脸颊微烫,随即像藏赃物般将裙子塞进软榻的锦被底下。
“咳咳,”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小声嘟囔,仿佛在给自己找补,“怎么可能……不准备点‘战袍’呢……”
等李墨洗漱完毕,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走出来,还没等他站稳,苏不眠就“嗖”地一下从他身边掠过。
小狐仙此刻将身法运用到了极致,宛如一道旋风,一个轻盈的旋身就闪进了洗漱间,还“砰”地一声顺手带上了门,动作快的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好家伙……”李墨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扉,忍不住失笑摇头,“这身法是让你用在这地方的?”
他被苏不眠这慌不择路的举动逗乐,可笑着笑着,竟发现自己心跳也不知不觉快了几分。
那原本还算平静的心湖,竟也被这小狐狸慌里慌张又暗含期待的模样搅动,莫名生出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左思右想,心头那点莫名的慌意非但没平息,反而像被风吹动的野火,越烧越旺。
李墨只觉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连手该往哪儿放都有些无措。
脑子一抽,他干脆盘膝在软榻上坐定,眼观鼻,鼻观心,试图强行入定。
“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纷乱念头,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低沉而富有韵律的吟诵在静谧的室内缓缓流淌,与他微促的心跳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渐渐的,那原本只是权宜之计的默诵竟真的起了作用。
李墨纷乱的心绪被缓缓抚平,躁动的气血也渐渐归于沉静。
可这份好不容易修炼出的沉寂,在洗漱间的门“吱呀”一声轻响时,便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只见苏不眠款步而出,方才那身利落的衣裙已不见踪影,换上的正是那条被她偷偷藏起的纱质短裙。
轻薄的材质几乎透明,若隐若现地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曲线,裙摆只及腿根,随着她的移动漾开诱人的波纹。
那双狐狸耳朵因羞涩而颤抖,眼眸中水光潋滟,混合着大胆的挑衅与一丝藏不住的怯意,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
无声的诱惑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冲击力。
李墨只觉得刚刚念诵的“天地玄黄”瞬间抛到了九霄云外,气血很不争气地翻涌上来,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苏不眠赤着双足缓步走近,在寂静的房间里敲打出令人心慌的节奏。
她挨着李墨,在软榻边并肩坐下,柔软的榻面微微下陷。
两人此刻都坐得笔直,脊背僵硬,目光直愣愣地投向对面那幅水墨远山。
“说…说点什么啊,”苏不眠终于忍不住,搭在了他的手背上,“怪…怪尴尬的。”
“啊…啊,”李墨眼神慌乱地扫过她身上那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布料,脱口而出,“衣服…不错。”
话一出口,两人面面相觑。
这干巴巴的赞美在此刻显得是如此的欲盖弥彰。
苏不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破了那层尴尬的薄冰,脸颊却更红了:“就…就这?”
李墨也挠了挠头,自暴自弃般地叹了口气,终于转过头看向她,眼底的紧张化作了温柔的笑意:
“不然呢?难道要我夸…呃…月色真美?”
他目光灼灼地落在她含羞带怯的眉眼间,未尽之语比直白的夸赞更令人心跳加速。
“该…该睡了。”
“好……”李墨抬手,熄灭小灯。
黑暗中,他温热的掌心覆上她微凉的脊背。
苏不眠嘤咛一声,顺势倚进他怀里,九条狐尾悄然舒展,缠绵地勾缠上他的腰际。
“今晚…望君采颉…”
窗外竹影摇曳,掩不住屋内渐起的急促呼吸。
一件素白外袍与轻纱裙裾交叠着滑落榻边,如同月下交织的云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