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墨这番“物理唤醒”操作显然不是完全没有代价的。
代价就是,他得亲自把被晃得暂时丧失行动能力的小公主给背回去。
他蹲下身,将软绵绵的千秋晚背到背上,掂了掂后朝着栖凤鸣鸾殿的方向走去。
“晚晚?”李墨偏过头,问背上那个似乎缓过点劲来的人,“你准备让我晚上住哪儿?”
千秋晚把下巴搁在他肩窝,有气无力地哼哼:“栖凤鸣鸾殿。”
她声音微弱,心里却在疯狂腹诽:这狗东西力气怎么这么大,摇得她现在还觉得天在转地在旋。
“嗯?不去你的公主府了?”李墨有些意外,记得她之前还兴高采烈准备带他去参观来着。
“唔…吃饭耗时太久了,眼下时辰已晚,明日…明日有空再带你去也不迟。”
千秋晚信口胡诌。
她才不会承认,经过母后那一番“鼓舞人心”的谈话,她的小心思已经活络了起来,什么循序渐进,什么温水煮青蛙?都是虚的!
她千秋晚今晚就要支棱起来!她要把这到嘴的的鸭子彻底拿下!她要开荤!她要让这身缥缈境的修为通过双修更进一步!
“那我睡哪儿?”李墨又问,完全没察觉背上之人正在酝酿何等“可怕”的计划。
“客房…自然是有的。放心,亏待不了你。”千秋晚答得流畅。
嘻嘻,这个当然也是骗你的。
她的栖凤鸣鸾殿,从来不留外人过夜,哪来的什么常备客房?
至于李墨今晚的归宿嘛…自然是在她的锦被鸾衾之中了!
而天真的李师傅,对此一无所知,甚至觉得这安排合情合理。
“好吧。”
他应了一声,反正对他来说,在哪儿睡不是睡呢?
只是……走着走着,李墨心里泛起一丝古怪的疑惑。
话说,背上小公主的触感,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那份异常的柔软和贴合度。
怎么感觉,像是没穿那什么似的?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李墨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把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出去,一定是刚才晃她晃得太用力,产生错觉了。
回栖凤鸣鸾殿的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异常沉默。
李墨的沉默,源于对明日之约的思忖。
千秋煌那灼热的战意和飘渺境九重天的修为绝非易与之辈,他虽不惧挑战,但也需在脑中预先推演几种应对的策略,思索着如何能在不暴露过多底牌的情况下,痛快地打上一场。
最重要的是,这种场合,不能丢了太虚缥渺峰的脸面。
而伏在他背上的千秋晚,此刻的沉默则截然不同。
她的小脑袋瓜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高速运转,里面闪烁的全是“阴谋诡计”。
她在精心策划一场“狩猎”。
猎物:毫不知情的李墨。
目标:骗他上床…啊不是,是进行一场深入浅出的、有益身心健康的、能极大促进修为的——双修!
她需要一个完整、周密、且能迅速付诸行动的计划!
第一步,营造氛围!
回到殿内,要先点燃那盒进贡的暖情香,据说有舒缓心神、引人沉醉之效……虽然母后说那是助兴用的,但四舍五入也差不多!
第二步,借酒发挥!
拿出窖藏百年的“忘忧”,就说自己emo了,然后哄他多喝几杯!等他微醺之时,便是自己下手…呃,开导之时!
第三步,示弱引诱!
可以借口今日被晃得头晕,要他帮忙按摩舒缓…肢体接触多了,自然就…嘿嘿嘿。
第四步,直击要害!
若以上皆不奏效……千秋晚偷偷攥紧了袖中那个小巧的玉瓶。那是母后“赞助”的“祖传灵药”。
咳咳,她千秋晚晚是个体面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此等“核武”!
她在心里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环节,力求天衣无缝,确保今晚必定能将这盘“美味佳肴”吞吃入腹!
想到得意处,她甚至忍不住用下巴蹭了蹭李墨的后背,发出了一声带着点小得意的哼唧。
李墨正想着明日该如何起手,忽觉背后传来一声模糊的鼻音:“嗯?怎么了?”
“没、没什么!”千秋晚立刻绷装出一副困倦至极的腔调,“就是有点困了…你走快些嘛…”
绝不能让他察觉自己的“惊天阴谋”!
栖凤鸣鸾殿内,暖香依旧。
李墨在找了一圈没找到所谓的客房后,又跟着千秋晚进了她的房间。
“咳,”千秋晚见他上钩了,于是清了清嗓子:“那个,我好像又没那么困了,时辰还早,长夜漫漫。墨墨,不如,我们先来单挑一把?”
她说着,自己率先坐上床榻,仰起脸看他,摆出一副“我只是想打游戏”的纯良表情。
李墨闻言,眼神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哼,菜得要死的小龙娘。
上次组队时那惨不忍睹的操作和意识还历历在目,如今竟敢主动向他邀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四个字怎么写。
这就叫班门弄斧,自取其辱。
“行啊。”他应得倒也干脆,带着几分高手睥睨菜鸟的从容,当即在一旁的圈椅上坐下,然后掏出玉篆书。
“来吧,让你先选英雄。”
他语气慵懒,仿佛已经预见了对方被自己杀得丢盔弃甲的惨状。
“再等会儿,我去拿点夜宵来助助兴!”
“你没吃饱?”李墨有些诧异。方才宴席上珍馐不少,她可没少吃。
“哎呀,你不懂,这是氛围感!打游戏怎么能没有零食饮料呢?”
说罢,她也不等李墨回应,便溜向了殿内的小厨房方向。
而在接下来的短短一刻钟内,殿内上演了一场极其忙碌且鬼鬼祟祟的“战前准备”。
千秋晚先是状似无意地绕到香案边,指尖一弹,一缕细小的火苗点燃了那根号称能“助兴安神”的暖情香。
看着升起的淡粉烟雾,她想了想,觉得一根可能药力不够强劲,索性心一横,又从抽屉里摸出一整把同款线香,悉数点燃插进了香炉里。
接着,她快步跑到小冰窖,抱出三瓶贴着“忘忧”红封的灵酒。
左右张望确认无人后,她从一个极其隐蔽的玉盒里取出一小包无色无味的粉末,将其尽数倒入其中一瓶酒中,使劲晃匀。
再次密封好后,做贼似的将其揣进怀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长长舒了口气,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抱起另外两瓶正常的酒,摆出超自然的笑容,朝着李墨走去。
“久等啦!今夜,不醉不归哦!”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