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歌域究竟有多少万古世家？
这个问题若是放在从前，李墨还真答不上来。
他只知道明面上赫赫有名的七大世家：
太初林家，不渡江家，百战姬家，河图王家，济世风家，凌霄叶家以及两仪张家。
这七大世家如同北斗七星般闪耀在长歌域的天穹之上，至于其余星星，李墨就不太关注了。
但此刻，站在林家仙舟的甲板上俯瞰百川城，李墨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先前的认知有多浅薄。
“原来...有这么多吗？”
他的目光掠过下方如繁星般密集的飞舟群，每一艘造型各异的仙舟都代表着不同的世家传承。
有的舟身缠绕着青色藤蔓，有的船首雕刻着狰狞兽首，更有甚者直接以整块灵玉雕琢成舟，粗略数去，竟不下百艘。
林悠站在他身侧，扶着栏杆：“长歌域立世百万年，能称得上万古世家的，共有两百零三家。”
“两百零三…”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注意到远处一艘通体赤红的飞舟，“那那个是？“
“朱家。”
林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擅长御火，祖上出过三位丹帝。”
再远处，一艘形如弯月的银色飞舟静静悬浮，船身上隐约可见繁复星图。
“苏家。”
不等李墨发问，林悠便解释道：“世代研习星辰之道，据说祖地是用一颗星辰雕琢而成的。”
李墨的视线在舟群中穿梭，每一艘飞舟都像一册厚重的史书，承载着不为人知的古老传承。
仙舟缓缓降落在百川城中央的停泊区，近距离观看更觉震撼。
这些飞舟上大多镌刻着独特的图腾：有的是一柄断剑，有的是一朵奇花，更有甚者以某种上古文字为记。
“每个家徽图腾都是一段历史。”
林悠抚过太初仙舟上的仙纹，“有些世家传承比我们林家还要久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能延续至今的，都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
她扫了眼各色仙舟，余光却瞥见李墨正盯着江家女修看，抬手就敲在他脑壳上。
李墨：“！”
冤枉啊！他看的是图腾！
停泊区熙熙攘攘，各世家子弟往来穿梭。
“看那边。”
林悠示意李墨看向远处那群白袍修士，“那是冷家的人，他们祖传的《寒江独钓图》据说能冻结一切，不过具体怎样，尚且存疑。”
李墨正想细看，一阵如梦似幻的乐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一队身着彩衣的少女翩然而过，每人都或多或少佩戴着几件乐器。
“陈家的弟子。以音律入道，一曲可乱人心神。”
“好大……”
“嗯？！”林悠美眸含煞。
“咳咳，我是说筝了，真的！悠姐你看，那么大背着不累吗？”
“哼！”
つ??
百川城，长街。
李墨跟着林家的队伍，左瞧右看。
这里的每一栋建筑都彰显着不同的风格。
有高耸入云的塔楼，也有依水而建的亭台，更有悬浮在半空的琼楼玉宇。
“这些建筑都好奇怪啊，像是不同地方建造的。”
“你说的不错，这些都是各世家在百川城的别院。”
林悠指向远处一座形如展翅凤凰的建筑，“那是凤家的栖梧阁，旁边那栋剑形的则是李家的听剑轩。”
“李家？”
难不成，我的真实身份是……
“和你没关系，一个小家族而已，祖上出过一两个大帝，但近千年来靠着那点老底，也开始走下坡路了。”
“哦...”
李墨点点头，目光却在那座剑形建筑上多停留了片刻。
林悠此次出行并未大张旗鼓，随行人员极为精简。
除了处事圆滑的二长老林枫外，就只带了林真和几个年轻子弟。
当然，还有某个一头红毛的……
“娘亲！那个塔会发光诶！”林小墨从几人中间冒出来。
林悠扫了一眼，将这只不安分的小仙凰往身边拽了拽：“那是百宝阁的拍卖会，别乱指。”
三万多岁的古凰，心智却停留在少女阶段，这就是让林悠最头疼的事。
作为她的本命仙兽，林小墨本该是威风凛凛的存在，可眼前这个看到吃的就走不动道的家伙……
“悠姐，你眼神很危险啊。”李墨敏锐地察觉到自家道侣的目光变化。
林悠看着正用凰火烤的林小墨，幽幽道：“我在想，这三万多年她到底把修为都修到哪去了。”
“当然是修到可爱上去了！”
林小墨手里举起半融化的，“娘亲你看，我会用真火做焦糖了！”
那团号称能焚尽万物的仙火，此刻正乖巧地托着一团焦黑的、姑且称之为食物的东西。
林枫在一旁憋笑憋得嘴抽抽，林真则不明所以地看着旁边跟得了癫痫一样的表叔。
林悠逐渐捏紧拳头。
“等等悠姐！”李墨拦在她跟前，“孩子还小，友善教育啊。”
“三万岁。”林悠冷冷道。
“呃...心理年龄小嘛。”李墨干笑两声，扭头对着林小墨使眼色，“快把火收起来，你娘亲要生气了。”
林小墨听见这话赶忙收起火焰，想了想，又将烤焦的往林悠面前一递：“娘亲先吃！”
林悠盯着那团焦黑的不明物体，接过咬了一口。
算了，她好歹还知道第一口给我吃。
“...甜了。”
林小墨却像得到天大的表扬，“那我再去烤一个！”
“站住。”林悠一把揪住她的翎羽，“从现在开始，不准离开我三步之外。”
“诶～为什么嘛～”
“因为你上次来差点把林家的别院烧了。”
李墨闻言看向林小墨：“嚯？你还有这本事？”
“那是意外！不能怪我。”林小墨委屈地扁起嘴，“人家也没想到嘛...”
林悠看着这个活宝，第N+1次感到心好累，这孩子，怎么半点我的优点都没遗传到。
“走吧走吧。”
她转身朝前走去，却感觉肩头一沉，一丝灼热的气息拂过颈侧。
林小墨不知何时已变回仙凰本体，将庞大的身躯缩小至鹦鹉大小，稳稳落在她肩头。
小家伙抖了抖翎羽，阳光下，那身火红的羽毛泛着鎏金光泽，尾羽间跳动的永恒仙火收敛成细碎星芒，乍一看倒真有几分上古仙兽的威仪。
林悠偏头，正对上那双灿金兽瞳。
小凤凰讨好地蹭了蹭她的脸颊，绒羽间散发出阳光烘烤过的温暖。
“娘亲～”
那声音直接在神识中响起，带着只有她才能感知的亲昵波动。
林悠沉默片刻，终究还是抬起手臂。
林小墨欢快地跳上去。
“仅此一次。”
小凤凰立即昂首挺胸，尾羽上的星芒都明亮了几分。
它优雅地展开一侧翅膀，露出内侧如火焰般渐变的纹路，那是古凰一族最为骄傲的成年翎羽。
林悠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算了，她想，至少自己的眼光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