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破旧木门,无风自开。
一道老人身影,缓步站在门口。
一身旧式长褂,白发整齐,面容苍老,眼神平淡无波。
他没有散发煞气,没有刻意压人。
但四个徒弟看到他的瞬间,双腿一软,直接蹲坐在地,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老人一步跨入屋内,脚步落地无声。
目光扫过满地碎渣、废符,最后落在苟延残喘的周道士身上。
“二十年。”
“偷我至宝,叛我师门,你倒是苟活了很久。”
周道士抬头盯着他,眼神怨恨:“我不逃,早成了你炉鼎里的灰。”
老人淡淡开口:“所以你活了二十年,贪财害人,荒废术法,最后落得反噬身死。”
“自作自受。”
他不跟周道士废话,直入主题:“子母鬼在哪。”
周道士撑着残破的身体,咬牙抬头:“先办事。”
“杀了那个小辈,我立刻告诉你藏匿地点。”
“我人快死了,没必要骗你。”
老人看着他濒死的模样,微微点头:“可以。”
“说名字、住址、常待的地方。”
周道士立刻报出信息,语速极快,带着临死前的迫切。
“住在附近小区,常在保安岗亭待着。”
“就是他破我的厌胜局,毁我一切。”
老人听完,目光抬起来,透过破窗,望向远处居民区的灯火。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轻轻说了一句:
“知道了。”
说完,他视线扫向小屋角落的木桌。
桌上摆着一张塑封生活照,还有一张黄纸,上面工整写着一串生辰八字。
这是周道士之前开坛做法,专门搜集来的媒介。
照片锁人气,八字锁命格,是民间阴法咒杀最核心的两样东西。
周道士见状立刻开口:“你要用阴术?”
老人没回话,伸手拿起照片,指尖抚过纸面,眼神冷得刺骨。
正统道法禁咒人,一动必反噬。
但他是旁门老邪修,专修民间禁传的滥五猖锁命咒。
这是现实里流传最广、最阴毒、最隐蔽的邪术。不靠自身修为硬拼,不召厉鬼近身,只以八字照片为媒,立血契、发阴兵、锁命格,隔空断人寿元,反噬极轻,防不胜防。
老人抬手,左手五指掐出固定猖诀,食指扣住中指第二节骨节,小指内扣掌心,是民间五猖法专用的发兵决。
他侧身踏步,脚下踩着细碎无声的阴罡步,不似道士踏罡步那般规整堂皇,步子歪碎、沉落,每一步落地都贴着地面阴隙,是专召下坛猖兵的邪步。
三步落定,他抬手从袖口摸出一截赤红棉线,线头带着细微干涸血痕,是常年饲猖、祭阴兵留存的血线。
老人动作沉稳利落,将红绳一圈圈缠在照片边缘,严丝合缝捆住人像轮廓,绳结打死、锁死,不留半点松动。
这一步,锁人气,封魂魄出逃之路。
捆完照片,他捏起那张写着八字的黄纸,指尖微屈,指甲轻轻刮过纸面字迹。
下一秒,他指尖在掌心快速一搓,破皮见红,渗出一滴暗红精血。
精血不滴落,稳稳悬在指尖。
老人俯身,将精血轻点在八字正中,口型极快、无声开合,默念猖兵祭语。
以自身精血为引,以对方八字为契,这是请五方阴猖领命的硬性契约。
没有精血,阴兵不认令;没有八字,无从锁命。
精血浸透黄纸的瞬间,整张符纸瞬间暗沉发黑,纸面字迹像是被血水吞没过一般,隐隐发乌。
老人双指并拢,夹稳黄纸,举至胸前,手腕快速翻转三下。
一翻请东方猖兵,二翻召南方阴煞,三翻锁本命命格。
动作干净利落,是老一辈邪修练了一辈子的固化手法。
做完手势,他抬手松指。
黄纸悬空,无火自燃。
燃起的火苗不是红黄明火,是暗沉的灰黑阴火,没有温度,只剩刺骨寒意。
燃烧的纸灰不飘不乱,全部顺着红绳轨迹,一点点吸附、缠绕在照片人像之上。
每一缕黑灰缠上,照片上的人像就暗淡一分。
人的精气神、三魂七魄、本命气运,正在被强行勾连、绑定、锁死。
老人嘴唇不停微动,语速极快,念诵短促晦涩的锁命咒音。
字音压在喉咙深处,不响亮、不刺耳,却带着一种阴冷的穿透力,是民间不外传的五猖夺命口诀。
咒音每落一句,远处无形的命线就收紧一分。
他一边念咒,一边双眼紧盯照片,眼底观想目标样貌、常住岗亭位置、身形轮廓。
滥五猖术,咒、契、观想三者合一,阴兵才能精准寻人、针对性索命,不会错缠旁人。
全程无狂风、无鬼哭、无异象。
民间阴杀,从来都是无声无息。
外人看不出半点异常,唯独被锁命格之人,会瞬间感知魂魄滞涩、气运崩裂。
数十秒后,咒音骤停。
黑火燃尽,黄纸彻底化为细碎黑灰,尽数融进照片之内,消失无痕。
老人松开掐诀的手指,掌心血色瞬间褪去,恢复如常。
整套施法流程落地,无半点偏差,完全是正统民间滥五猖锁命的完整章法。
老人抬手抚平照片褶皱,揣入内侧褂袋,贴心口放稳。
“锁命咒落完了。”
“精血立契,八字锁魂,五猖阴兵已领令。”
“三日内,对方气运自溃、精神耗竭、脏腑郁结、夜不能眠。”
“循序渐进折寿夺命,无外伤、无病变,医院仪器查不出任何病根。”
“寻常术法只能破局驱鬼,却解不了阴兵命格锁。”
“他就算懂道法,也扛不住本命气运被持续啃噬。”
周道士看着这一幕,眼底爆出极致的快意,笑得不停咳血。
“好!好!”
“我要他死!我要他给我陪葬!”
老人冷眼瞥他:“事已办完。”
“子母鬼位置。”
周道士死死咬牙,压下狂喜,吐出一串隐秘地址。
他不怕对方反悔,人已经咒上了,成与不成,对方都动了手。
老人听完,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小屋。
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屋内只剩周道士癫狂的低笑,和四个徒弟面无人色的颤抖。
几公里外,小区岗亭。
我靠在座椅上,手里捏着一罐冰镇汽水。
李磊坐在旁边,不停絮叨着小区琐事,语气轻松,毫无察觉。
我听了两句,忽然浑身一僵。
一瞬间,莫名的疲惫缠上四肢,脑子骤然发沉,心口闷得发慌。
四肢发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浑身像是被无形的重物压住。
不是生病。
那种感觉很怪,不痛不痒却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意,浑身气机凝滞连呼吸都变得沉重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