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要上二年级的乔成林，身体上也有了一些大人的模样，他拒绝了爷爷和父亲去送他，怀里揣着阿婆给他的，一千五百块，和同学们一起愉快的往凤阳城的学校走去。
这一年，乔成林，罕乾志，韩易发，还有韩老六，大名叫韩易强的老乡同学，他们一起相处得很好。
虽然说那个乔成林，每天忙了一些，和他们在一起玩的时间少了一些，但每一个星期日，乔成林只干半天活，抽半天时间和同学们玩，给他们买好吃的。
他们几个转着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西门口，那地方不只是凤阳城的，烟花柳巷，还有露天赌场，似乎是一个无主之地，谁都可以进去玩两把，不分老幼，不分男女，有一些烟花姐，也拿着他们的脂粉钱，去那玩。
几个半大小伙子感到很好奇，对他们这个偶尔的发现，感到很满意，尤其是那个韩老六，就是那个叫韩易强的，他觉得好玩的时候，他也拿着小钱，去耍一把，两把。偶尔也会赢一点。这令他愈发兴奋。
他也鼓励诱惑着，乔成林去玩，赌场上那些常客，并没有把这几个小孩放在眼里，觉得他们只不过是看一看，偶尔心痒了，耍一把两把，根本不在乎他们。
他们没想到这几个孩子，并不像他们想的那么简单，傻乎乎的投钱和他们玩，而是注意观察着他们，赢钱的技巧。
他们四个同学，有一个人只看，坚决不赌，那个人就是罕乾志。
他说的很直白，十赌九诈，那都是些坑人的玩意，就是学精了，强中还有强中手，就像在两个缸里互相换着舀水一样，最后两个缸里的水都干了，其实是把水全部让水瓢粘一走了。
其他这三个赌的人，老韩家两个，家境好，钱都是老子给的，也舍得花钱，一个星期天，都去赌两把，有输有赢。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个玩的地方，似乎很公平。
乔成林是在那些玩耍中间看出来了猫腻的，他告诉他这两个同学，哥哥，人家那是在放小博大，你押得小你就赢了，哪一把押得大了，你肯定是个输。
他的说法，打乱了他两个同学的认知，“像你这样的说法，哪输哪赢，不是由人家庄稼掌握着的？”
乔成林只是淡淡的说：“你还以为人家那些在给你白送钱呢，你自己慢慢观察着看，在那儿输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很精明的那种人，很自信的那种人，还有一种就是那傻不拉几的人。十赌九输，这种地方我们还是少来。”
话虽然是那样说，可他们还是禁不住那个诱惑，他们用心观察着人家，那些设局的技巧，慢慢的琢磨着人家的门道。几年下来，除了那个罕乾志以外，他们三个多多少少也学了一点耍钱的本事，他们三个无师自通，他们三个也互相交流，他们三个在一起玩，不玩钱，只是互相交流技艺，看谁的手更快，眼更准。
乔成林上三年级的时候，从家里走没带一分钱出来，他说他有钱交学费，有钱吃饭，这时候他的个头也长得和他爹一般高了，去年他十三岁，可在别人眼里看来，他已经是个十六七岁的大小伙子了。
在乔成林上五年级的时候，韩家大房的老三韩易发，和韩家二房的老六，韩易强。已经先他两年上完了小学，那时候还没有中学，只好回到了云台保的家里。
在乔成林上六年级的时候，罕乾志，早他一年上完了小学，被他爹请人保送去了军警培训班。
四个同学只剩下了他一个，他并没有感到孤单，县城里有他的张伯伯，有他的罕叔叔，有一个警察局里边当局长的孟伯伯。
他经常去这几个长辈家，拜访一下，这几个长辈也对他照顾有加。他依然做着他的勤工俭学，自从韩家两个哥哥走了以后，一个人再没有去过那个玩的地方。
乔成林小学毕业了，得到了一个意外的惊喜，有人说罕叔叔保荐了他，也有人说孟伯伯保荐了他，也有人说是鄂陕酒楼的张老板，拿钱运作了的，他拿到了县政府的一纸公文，也是批文吧。让他去南四保当保正，也就是副保长。
说白了就是一个实习生，跟着老保长处理政务，学理政的知识。也是国民政府做一个人才储备。
毕业了，放假回家，拿着这一纸公文，要到明年的正月十六，才去南四保上任，这年乔成林十六岁。
回到乔家寨的他，听父亲说，二房的老六，韩易强做了云台保的保正。
还听说是，是韩保长的儿子，韩易发把这个保正的位置，让给他堂哥的。他嫌当官麻烦，在家里过日子，娶妻纳妾，逍遥自在。
家里有长工，有短工，有小斯，有丫鬟，自己过得逍遥自在，何必还要操那个闲心。
家里有的是地，都是爷爷和父亲弄来的，远的收租子就行了，近的有长工，短工，种上就可以了。自己吃香的喝辣的，穿着绫罗绸缎，搂着娇妻美妾，享受着人间荣华。悠哉悠哉，何乐而不为？
乔成林回来就去找韩家两个同学玩，也把两个同学带到寨上来玩。对他们的友好往来，家里的长辈都也支持。
乔成林会挣钱，后来上这几年学，在家里也没拿多少钱，这给这当爷爷的还是当爹爹的，减轻了好大的负担，都觉得这个孩子有出息，对他也充满了希望。
正月十六，乔成林要起身去南四保上任，他没有让爷爷和爹爹去送他。
阿婆这几年的身体，日渐衰弱，爷爷也六十岁了，满头白发，脸色也不像以前那么好，爷爷又要照顾阿婆，还得照顾他自己。
已经开春了，龙王洞前的地，寨子里的地，周家院子里的地，都得种，父亲兆宝，也不想雇长工。
看到家里边忙，成琳也没有让父亲去送送他。
几只豹子这几年都相继死了，爷爷和父亲把它们埋到了鹰嘴岩下。
没有那豹子往回拖那些猎物，自然没有了那一份收入，也没有了那一份要干的活。
他们家的羊，还是刘改姓他们家给养着，每年随着羊群增加的数量，除过给老刘家分的以外，或者是杀来吃，或者是杀了卖肉，羊的多少每年基本上都保持在那个数。
虽然说山下的人，穷的越穷，富的越富，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太平的，在这大山里山高皇帝远，即使山外的政局，有一些动荡，似乎对这里也没啥影响。
最近，两个老人的身体越发不好，儿子又在任上，离家也远，乔家寨到周家院子，也有些距离，农忙的时候就难免顾此失彼。
又要伺候老人，又要顾地里的庄稼，还得喂牲口。令兆宝和媛媛两个苦不堪言，也顾不上教女儿读书写字了，更顾不上女儿要富养了，十三四岁的她，要不在家里伺候爷爷和阿婆，要不就下地里干活。也成了一个不吃闲饭的人。
秋收过后，天气渐冷，老娘的病情日益严重，小宝去请来了郎中。
已是满头白发的韩郎中，先看了老娘的眼珠子，又让老娘伸出来舌头仔细看了，再给老娘把脉。
把脉的时候，他不时的皱起了眉头，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完了，他开了几味中药：黄芪，党参，柴胡，五味子。
药方给了兆宝，那几样药山上都有，是不用去买的。
当兆宝送韩郎中到寨门口的时候，韩郎中轻轻的告诉兆宝：“今天给你娘开那药，只能是给她续命，让她精神头能好一点，这是治不了病的。你娘年近七十，人到七十古来稀，也算是高寿了，你给他准备后事吧。”
送走了韩郎中，兆宝找到了那几味药，按照郎中说的方子，拿等子称了，分开包好。
叮嘱妻子和女儿：“你们在家里照顾好你爷爷和阿婆，把这药按时煎了给他们喝。我到山下有些事，过几天再回来。”
兆宝下了寨来，走云台，进黑龙峡北段，过金窝子,到了黑龙峡的南段，进峡谷，走过断断续续的跳石和栈道，很快走到了祖师洞那儿，听说祖师爷也很灵验的，他就去给祖师爷上了柱香，磕了个头，求祖师爷保佑自己的父母，并且早日康复。奇怪的是，这一天没有见到，这里供奉香火的道士。
拜完神灵，他沿着箭河顺流而下，出箭河口，再延夹河逆河而上，就到了南四保。
见到父亲来的乔成林，非常高兴，高兴之余，看着父亲脸上那凝重的神态，他的心里不免又忐忑了起来。
“爹，你怎么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吗？”乔成林心情沉重的问着。
“你爷和你婆都病了，请了郎中，郎中让准备后事，我来找你商量这事。”
这里不得不说，兆宝在家里是个没有多少主意的人，以前啥事情都是父亲担着，现在父亲老了，不过他也不笨，有事了就来找他这个，他觉得已经长大了的儿子。
这一次路也没有白跑，成林把父亲带到路边的小饭馆，叫了这地方的特色菜：糯米莲藕，干炸小黄鱼，夹河王八汤，爆炒黄牛肉。喝的是这个地方特有的榨杆酒。
在南四保的小客栈里住了一夜，早上又吃了这个地方的特色早餐：王八汤，泡烙饼。
这一夜他详细的给儿子说了家里的情况，对他爷和他阿婆的病，更是忧心忡忡。可人老了，有病了，谁也没办法。治得了他的病，治不了他的命。
到油尽灯枯的时候，也只能顺其自然，都是读书识字的人，都也知道这些自然道理，听到父亲说完以后，他对父亲说:“我爷和阿婆，一生与人为善，身体也一直很好，我阿婆今年七十岁了，我爷爷也六一了。都也算长寿。我这有些钱你拿上，回去到周家院子，悄悄地为他们准备后事，在他们那一口气快上不来的时候，把他们送到周家院子，赶快打发人来叫我回去。”
接过了儿子手上的钱，兆宝心情虽然还是有些沉重，可他的心情稍微宽慰了一些：“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去给他们找好一点的寿材，买回来，先给他们把寿方做起来。”
本身想等到腊月二十四，放假回家的乔成林，他没有等的那一天。腊月十七，他的滑稽叔叔来了。
叔叔面带悲戚，微微的喘着气，离得老远就告诉他：“你爷走了。”
叔叔的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怎么想，也是阿婆先走的，怎么就爷爷先走了。
乔成林强忍着要哭出来的声音，任由眼泪就像两条小溪般的流淌,声音哽咽的问道：“我爷是怎么走的？”
“看到你婆快不行了，你爹就把你婆和你爷搬到了周家院子，开始几天都还好好的，你爷的身体还能行，每天伺候着你婆的吃喝拉撒。你爹也在跟前伺候着，你爷爷也不是很累。
那天看着你婆的状态还好，你爹上山拿东西去了，第二天你爹从山上下来的时候，见家里还没有动静，时间不早了，应该早饭都吃过了。
你爹走进屋里，见你爷和你婆都睡在床上，情况有些异样，你爹走到你爷的跟前，只听到你爷含糊不清的说：我头疼，不行了，你来了就好，照顾好你娘，说完缓缓的闭了双眼。
你爹急忙伸手，摸你爷的鼻息，已经断了气了，你爷走的症状，和你太爷差不多”。
听完了叔叔的话，乔成林点了点头：“叔，你等一会，我去给保长说一声，出来了咱们就在路边吃点东西。吃了咱们就回吧。”
一百来里山村小路，还有那十里峡谷，叔侄两个，都是摸着黑走回来的。
等他们回到周家院子的时候，太阳已经晒满了整个周家院子，爷爷已经起了灵，进了财。
乔成林跪在爷爷的灵前，他没有哭，眼泪无声的流着，一张一张的，慢慢的烧着纸钱，眼泪也一滴一滴的滴下来，滴到他的膝盖上，泪水浸透了他的棉裤。
正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哭声，从西屋里传来，成林听出来了，这是他娘的哭声。
急忙站起身赶到屋里，只见他娘在那儿摇晃阿婆的身体，哭着喊着：“娘，娘你不要走。”
乔成林这才后悔，自己才回来时，怎么不先来看阿婆一眼。也许是阿婆知道自己回来了，她才走的。
这一对老夫老妻，前后两天相跟着一起走了，一时间在前山后岭传为奇谈。
五爷爷来了，以前在爷爷的推荐下，五爷爷做了家族执事，也就是族长。
五爷爷和兆宝商量了一下，派人去给，家族主要的亲戚，还有孟局长，罕排长，鄂陕酒楼的张掌柜的报了丧，也给韩保长，罕甲长，染坊的陈掌柜，还有许货郎子报了丧。
孟把头，就是媛媛他爹，还有张佑茂，银环和阿贵他们家，都是依亲戚的礼数报的丧。
两个老人的坟地，就看在屋东面，竹园北面的山根下，离老许家的坟园不远。
腊月二十三，是黄道吉日，也是选定把两个老人送归仙山的日子。
因为乔月星夫妻，一生为善，救济过很多穷人，也和上边的人都有交情，这天来给他送葬吃席的人很多。但
也有一些彼此不知身份的人，在这一个特殊的日子里，他们坐到了一起。
张大彪张寨主，都只知道他是，鄂陕酒楼的老板，可谁也不知道，他是海螺殿大当家的。
今天他陪坐的这一席的客人，令他自己啼笑皆非，保安团的排长，警察局的局长，政府办的公职人员，有被他抢过的，染坊掌柜的，还有和他勾结过的韩保长，还有做生意的货郎子，包工的孟把头。五叔特意安排了教私塾的张佑茂，来伺候他们这一桌子贵客。
张寨主今天来为乔月星送葬，心里还是有一些忐忑的，不过他经常在县城，在酒楼的露面，都知道，他是酒楼掌柜的，还有老张家羊肉泡馍馆的老板。除了韩保长，没人知道他的底细。另外一个知道他底细的人，今天已经快要下葬了。
他相信，那个韩保长不会出卖他，他知道那韩保长没有那个胆，如果他今天出事了，过不了几天，肯定就有人来找韩保长算账。
社会嘛，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乔月星小小的一个葬礼，就把这些本不应该或者不会坐到一起的人，硬生生的让坐在一起。
坐到一起还不说，还要称兄道弟，推杯换盏。
乔成林，还有他五爷爷，当然是不知道张寨主的身份的，把他们安在一起坐席，也就不奇怪了。
大年夜，也是爷爷去世的二七祭典的日子。
乔成林在寨上早早的吃完年饭，他来到周家院子，给爷爷烧二七纸，和为爷爷，阿婆，送灯。
烧完纸，送完灯回到屋里的乔成林，还沉浸在对，爷爷和阿婆去世的悲痛之中，坐在火炉前纳闷。
这时门外响起了人喊叫他的声音，听脚步声，来的还不止一两个人，他起身迎了出来。
来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年龄比他大很多的，现在的小许货郎子，许有德，后边是他的叔叔乔滑稽，实名叫乔兆稽。后边还有三个人，一个是他那个同学，现在在云台保任保正的韩义强。另外两个人他认识，不是很熟。
一个就是赢了老陈家，西沟那块地和房子的纪昌河。还有一个就是，开染坊那老陈家的本家，力气大，头脑有些简单，人称外号老桶子的陈同。
这几个人来找他，不用说，乔成林也知道，他们几个都是玩出名了的，今天找他肯定也是想玩一场。
乔成林火炉上吊的水壶，烧得有现成的开水，给大家泡了茶，边喝茶，韩易强边问乔成林：“你手边的货多不多？如果多的话玩几把。”
乔成林从县城回来以后，再没有玩过，也有些技痒。淡淡的说道：“货多货少无所谓，能让哥哥们高兴就是。”
他们先是?花花，推牌九，到后半夜了，就转麻钱，押通宝。
前半夜有输有赢，玩得也小，输赢也不大，可到押开通宝，他们的注越下越大，输赢也越来越大。
在鸡叫二遍的时候，陈桶子，输完了他带来的所有的钱，都就劝他不要再玩了，哪知道他来了脾气：“我东槽口，有四个水田，还有东槽东面，寨下我那一面坡，我和你们玩一把大的，我把那个全押上，你们谁和我玩？”
大家一听他的话，你瞅瞅我，我看看你，他们在一起玩是玩，从来没有玩过这么大的，觉得又诱惑又刺激，有人问他：“你有那四个水田？有那一面坡，别人没有，你如果赢了，你要多少钱？”
他爽快的说：“我不多要，二十个大洋，两千块钱也行。”
韩易强说道：“那得先写个字据，不然的话，你赖账怎么办？”
“写就写，我都输了这半夜了，我就不相信这一把我赢不了，我赢了谁，你们谁给我二十块大洋。”
乔成林找出来了文房四宝，让韩易强写了一张赌约：陈同，东槽口四个水田，东槽东面到寨下那一面坡，四邻无扰，树木，杂草，石头，泥巴。议卖二十个大洋。
卖主:
买主：
证人:
某年某月某日，签字画押，为凭。
写完了以后，让陈桶子签了字。他们几个凑齐了那二十个大洋放在了桌上。
乔成林，又点燃了两个灯盏，每一个灯盏里边又加了两根灯芯草。把灯都拨到最亮的地方，整个屋子也都亮堂了起来。
把这一切做完了以后，他问陈桶子：“你和谁玩？”
陈桶子把屋里的人，挨个打量了一遍，最后把目光定格在乔成林的脸上：“我和你玩。”
“真的？”“真的！”
“你不后悔？”“不后悔，我天天和他们一块玩，都没见过你玩过，今天晚上先也没见你赢了谁，就和你玩这一把。”
听完陈桶子的话，乔成林笑了，这是他自爷爷和阿婆去世以后，他第一次露出笑脸：“好！你转钱，你扣。你扣好了，我去接碗子。
这灯也亮，人也多，都拿眼睛瞅着，输赢都不要反悔，你赢了，你拿走那二十个大洋，你输了那四个水田和那一面坡就归我了。
如果不想玩了，咱们就不要玩了，现在反悔还可以，你把那个碗扣下去，我去翻过来，就成了死契，你反悔了，那是要剁手的。你想清楚。”
“我想清楚了，我不反悔，我不是把字都写了吗？”
陈桶子一连三个我字说得斩钉截铁。
韩易强说道：“既然你不反悔，就不要废话了，你去转钱，转完了，你扣好以后，你自己再说是通还是宝，乔成林去往开揭。”
陈桶子拿起桌面上的麻钱，双掌合十，对着上天，作揖祈祷，求上苍保佑。
念叨完了，凝神静气，熟练的在桌面上转动了麻钱。迅速拿碗扣上。直到听见麻钱倒在桌面上的声音。他才往后缓缓退了一步，口中说道：“是宝，乔成林你揭吧！”
乔成林眼睛对着他的眼睛，直视着他，神色凛然的说道：“你后悔不？如果现在后悔还可以，如果我揭开这个碗，就不能再后悔了。你如果现在后悔了，我就不揭这个碗了。”
“你揭，我不后悔。”
听到陈桶子这个话说得坚定，乔成林对另外几个人说：“你们都在证人那儿，把名字写上，让陈桶子也画了押，你们也画了押，我在揭吧”。
那几个人都在证人后面，各自签字画押。
陈桶子的名字，是写过了的，也让他画了押。
大家都站在四面，凝神定气的瞅着，乔成林缓缓伸向桌面上，那扣着的碗那只大手。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