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贵并没有像他娘说的那样，第二年才收拾房子。
重阳节过后，秋庄稼都收完了，又到了佃户交租子的时候了，阿贵回到周家大院，去收他那不多的那一点租子。
但他主要的目的不是回去收租子，而是回去看他的房子，阿贵知道他们家的房子几年没有住人了，没有住人的房子，总比住了人的房子破损得要快一些，他想早一点安排翻盖房子的事，免得年后，手忙脚乱的赶不及。
回到家以后，看到自己破旧的房子，他贵傻眼了，自己的房子，两年没回来看，已经破败得不成个样子了。
屋面的瓦片，因为今年夏天的那一场大冷子，打烂了好多。进到屋里，一道道阳光顺着屋顶，烂开的窟窿照射进来，刺得人眼睛生疼，慢慢揉着眼睛，适应了光线，仔细看屋里，家里不多的几件家具，早已被屋顶渗漏下来的雨水泥浆糊得面目全非。
屋顶上檩条，椽子，椽子上的攒板，都已腐烂不堪，上边的塘泥，已经随着雨水，掉落在地上和糊在墙上，瓦片有的掉了下来，有的斜插在半空中，摇摇欲坠。
看到这个样子，阿贵的心里拔凉拔凉的，这房子哪是翻盖就能行的，必须得重盖房子，可重盖房子那得多少钱呐？
阿贵也不太懂这些，他知道，偌大的一院房子，不是一点点钱能盖得起来的，他还要娶媳妇，娶媳妇时还给人家承诺了六块大洋的彩礼，还不算其他那些乱七杂八的东西。
哪都需要钱，需要很多很多的钱，自己和老娘两个人经营的那个糕点铺子，毕竟云台街上就那么大点地方，也就那么几个人，纵使逢大集的时候，生意能好一点，可自己娘两个的嚼用，周济家里的伯娘，婶子。自己订婚和平常在银环那儿又花了许多钱。家里还能攒多少钱？阿贵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数的。
收的租子，自己家的房子明显是放不成了，他去和伯娘商量了一下，叫来两个堂兄弟来帮忙，把自己那，糊满了泥巴的板柜从屋里抬出来，放在院子里，把泥巴擦洗干净。
等板柜晾干了，抬到伯娘家里，把收回来的粮食，放在板柜里，存到了伯娘家里。他知道以后收拾房子要在这儿吃的，往云台街上拿，来回搬，划不着。
傍晚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母亲从他那不悦的脸色中，看出了他心中的焦虑:“贵儿，怎么了？怎么回去收个租子，是没收来还是怎么的？耷拉着个脸干啥？”
“娘，咱们的房子快垮了，住不成人了，从房顶到墙上没有一点好的，除了那个地基还能用，其他的都不能用了，我看我这个媳妇怕是娶不成了。”阿贵哭丧着个脸对老娘说道。
阿贵娘虽然听到儿子的话，心里也有了一些压力，可她毕竟是饱经故的人，不像阿贵那样沮丧。用温和的声音说:“儿子，没事，过两天我们一起回去看看。不行了，找一个把头，请一个班子，房子能翻盖了就翻盖，不能翻盖了就从盖新房子，房子得盖，媳妇还得娶。
你哪一天上寨上去，把咱们那老屋的情况，给你哥，你媳妇还有你丈母娘子说一下，看他们有啥反应？我估计他们会帮我们的。”
信心满满的阿贵，对银环满是钟情的阿贵，因为自己家需要盖房子，需要花很多钱，底气一下不足了起来，多次想去山寨看银环的他，他的脚好像被啥绊住了一样，硬是迈不开那一步。
正在阿贵的心里充满了矛盾和苦涩的时候，来了一个到他店里买糕饼的人，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人，就是现在已经显得有些老态龙钟的孟把头。
孟把头来的时候，时间比较早，阿贵娘还在里间做早饭。
阿贵并没有忙着给孟把头称糕饼，而是热情的把孟把头，迎到柜台里边:“叔，里边请坐，我正说去找你呢，有事要请教你，没想到你老自己来了。里边坐，侄儿有事请教。”
做了多半辈子的把头，老孟看这小子说的庄重，知道不是小事，走到柜台里边桌前坐下，口中说道:“小伙子有啥就说，我老汉能帮上忙的一定帮你。”
“叔，你先坐，我去给你泡杯茶来，咱们慢慢说。”阿贵说着就要转身去泡茶。
孟把头说道:“不用，大清早的不喝茶，有啥话你就说吧。”
这时阿贵娘，听到外边有动静，从里间出来，见是孟把头，也是熟人，孟把头是她这个糕点铺子的常客。可能这几年家道有一些艰难了，买的糕点不如往年买的多，但隔三差五的还是来买一些，也是这个糕点铺子的长期回头客。
见儿子把孟把头请到里边来，也知道儿子想和孟把头说啥，他对孟把头说:“你叔，不着急，让我儿子去给你倒杯茶来慢慢说。”
她说着话，拿了个盘子，捡了几样糕点，放在了孟把头前面的桌子上:“你叔，先吃一点垫吧垫吧肚子，早饭马上就好，一会咱们边吃饭，边和你聊一聊我家的事儿，我这孤儿寡母的，也没个正经，能给我们拿主意的人，还请你叔多多帮忙。”
话说到这儿的时候，阿已经泡出来了茶水，阿贵娘对孟把头说:“你先喝茶，吃糕点，让我儿子和你两个慢慢说话，我去做饭。”
说吧，转身离去，看到阿贵娘现在已经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孟把头不自然的拿手摸了摸自己满是皱纹的脸，心里感叹着日月的无情。竟然有些走神。
阿贵把刚斟好的茶端到他面前喊道:“叔，请喝茶。”他才被阿贵的话惊觉回来。
他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把茶杯放回到桌上，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阿贵:“小伙子，什么事你说吧。”
阿贵就把他要翻盖周家院子的老房子的事，还有房子现在的情况，对孟把头仔仔细细说了，当然也给孟把头说了他钱不宽裕的事。
孟把头听完了阿贵的话，低头思考了一会，对阿贵说:“小伙子，你一会带上我去你老家的院子看一看，根据你那老房子的情况，我给你拿个主意，你看行不行？”
听了孟把头的话，阿贵大喜过望，连忙起身，作揖道谢:“那就劳驾叔叔了！”
这时阿贵娘已经端出来了饭菜，阿贵对他娘说了孟把头和他一起去看老房子的事，阿贵娘也很高兴，连忙道谢。
孟把头也没客气，在阿贵家吃了早饭，和阿贵一起去了周家大院。
孟把头到了周家大院，把房前屋后里里外外都仔仔细细的看了，开口问阿贵:“小伙子，你家有树林吗？”
“有。”“那你带我去看一看，看盖你的这房子，你那些木料够不够？”
这时阿贵的伯娘来了，孟把头以前在这儿干过活，和他伯娘也是认识的:“哎呀，孟把头，好久不见了，你还是这样刚健有力的，怎么啦？阿贵请你来给他盖房呀？那好，你仔细看一看他的房子，把他那些能用的东西都看一看，能给他省点钱不？这娘儿两个，寡妇失业的也不容易。”
阿贵他伯娘也是个很健谈的人，男人死了，一个人带着三个女儿，还有一个小儿子，一起过活，三个女儿都嫁了，家里剩下母子两个相依为命，自己家里有田有地，日子虽然艰难，倒也还能勉强活命。弟妹和这个侄儿经常周济她一些，穿的用的，她对这个弟妹和侄儿子也很感激，每一次他们回来了，他都给做饭吃，热情的接待他们。
这次也一样:“阿贵，你带孟把头看，你的树林子，还有你的地上那些木料，如果不够了，你再看一下我家的树林子和地上的木料，你用上的，你们尽管用，钱的事都好说，你弟还小，过两年要娶媳妇了，你再帮他。我马上就去做饭，你们中午就吃了饭再走。”
“好嘞，伯娘！”阿贵欢快的答应着。
阿贵带着孟把头，去看他那些树林子，和地上的树，孟把头拿手?着粗细，竖起大拇指，测量了树的高低，心里默默的记着数。
刚看完，他的心里已经有了计较，他又问阿贵:“小伙子，还有吗？你这木料还差一些。”
阿贵低头想了想，喃喃的说道:“再有就是我伯娘家的了。”
“好，你带上我去看一看。”
“我去叫上我弟弟吧，看要用他们多少？你看好了说个数，最好是回来也给他把价钱说一下，免得以后用过了扯皮。”
看到这小子年龄不大，想事还想得周全，孟把头点点头道:“好吧，你去叫上他。”
当阿贵到伯娘家叫堂弟的时候，堂弟不在家，伯娘告诉他:“我家义全，上树朳砍柴去了，你们要看树了去那儿，喊叫他就是。”
他们两个走到伯娘的树林那儿，果然听到林子里有砍柴的声音，阿贵就高声喊道:“阿全弟，你在里边吗？你先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这时树林里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小伙子的声音:“阿贵哥，我在呢，马上就出来了，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呀？”
“你出来吧，出来我慢慢的和你说。”
不久树林子里边钻出来了一个，五大三粗的小伙子，比阿贵高出半头来的小伙子，膀大腰圆，孔武有力。
他出了树林子，快步来到阿贵和孟把头跟前:“孟叔叔，你也来了，是我阿贵哥请你来的吧？我知道，你们来找我，可能是他要翻修房子，木料不够用，想要用我的木料不是？
咱弟兄两个，谁跟谁呀？我们也不见外，你想用哪一棵你就用哪一棵，你想用多少你就用多少。我们就不要说钱那个事，这多年你们家也没少帮我们，你们家用我家的木料，就当我们报了恩了。”
阿贵和孟把头都还没有说话，他就快言快语的说了这么多话，而且还这么大气，一个十四五岁才长成人这个少年，竟有如此的气度，倒令这个令把头刮目相看。
阿贵说话了:“兄弟呀，你莫着急，先让孟把头算一下，看我要用你家多少东西？让他把这些东西都看一下，按行情估个价出来，现在有钱了先给你，没钱了先欠着，等我把房子盖起，把你嫂子娶回来了，再慢慢给你，再说了，你现在还小，娶媳妇咋也还得过几年，咱哥俩就算互相帮助了好不好？”
阿全高兴的答应了:“好嘞，孟叔叔，你先到这个树朳里看了，尽这儿的用，不够了，再去看我地上的。”
把头听说了也不废话，一个人钻进了树林子。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孟把头出来了，他对着哥俩说:“在你这儿砍上十根檩条，十根楼枕，五十根椽子，现在行情，也没啥样，一般的檩条都是一个铜锅子一根，一根楼枕，五个大子，一根椽子，一个大子。把大子都折成当十的铜锅子，总共折下来二十个铜锅子，你们弟兄两个商量吧，要不回去问问你娘。”
听了孟把头的话，阿全高声的说道:“不用说钱的事，也不用回去问我娘，用多用少，管够就是，走我们回家。”
说着也没管别人答应不答应，他把树林子边上以前砍好的柴火，扛起一捆就走。阿贵也去扛，结果他的力气没有他弟弟的大，他弟弟捆的柴火捆他扛不动。他弟弟前边扛着柴火走了。他空着手回去吧，又嫌不好意思，孟把头看到了他那为难的样子，就帮他把一捆柴分成两捆，一人扛起了那一半。回到了周家大院子。
看到孟把头给他们扛柴火回来，伯娘母子两个都感动得不得了，阿全娘连声道谢。
家里也没有茶，也没有茶杯，只好用粗瓷大碗，给孟把头和阿贵倒来了开水。自周大爷失踪了以后，家里的日子越发艰难起来，往日周大爷在世时的辉煌已经没有了踪影。
中午伯娘给做的饭是打的搅团。搅团就是拿细苞谷面，搅得很干的苞谷面糊涂。炒点辣子，酸菜蘸上吃。在缺粮的时候，这也是少有的好饭。
边吃饭边说用他们家木料，和给多少钱的事，伯娘母子两个都坚持不要钱，可阿贵知道，这也是伯娘家唯一可以卖点钱的东西，他就笑着对伯娘说:“是这样吧，伯娘，阿全弟，才孟把头也算了，一共是二十个铜锅子，我现在不给你这个钱，等我弟娶媳妇了我再给，这样你们也给我帮了忙了，我也给你们助了力了，你们看，这样可好？”
这两个见阿贵执意要给钱，又把话说的这样了，他们都就点头答应了。
下午回到阿贵的糕点铺子，阿贵娘早就准备好了饭菜，四荤四素八大碗，酒也都准备好了。
他们边吃边喝，边商量着盖房的事儿，孟把头给他们算了，买瓦得多少钱，土工得多少钱，木工得多少钱，吃食生活得多少钱，木料已经解决了，那个就不用算了，就是那这几大样算下来，也差不多要二十个个大洋。
二十个大洋，阿贵娶媳妇还差不多要十个大洋。三十个大洋，现在家里只有十个，家里不多的那点铜锅子和麻钱，根本起不了多大的作用。
儿大逼死爷，爷死了就得逼死娘。
阿贵看着老娘，满怀忧虑的低头不语。他的心里，也被针扎一样的疼。
这样的场面，非常郁闷，也非常尴尬，孟把头都觉得这个饭不好吃了，酒似乎也没法喝了。
正在这时，门外一个响亮的女孩声响起:“阿贵，你和娘俩在家偷着吃啥好的？我都闻见香了。”
说完，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女孩走进门来，不是别人，正是银环。
阿贵和阿贵娘尴尬的站起来，银环看到那一桌子好吃的，还有孟把头，觉得自己刚才有点儿失态了，她没想到屋里有外人，便不好意思起来，羞红着脸轻轻的叫了一声:“孟叔，，，”后边竟不知道说啥了，傻傻的站在那里。
婆子妈过来拉住她的手:“哎呀银环，不知道天黑了你会下来，吃饭也没等你，阿贵这长的时间也没顾得上去寨上去看你，今天请你孟叔，孟把头来是商量盖房的事儿，你来了正好，我们就一起说一说呗，快来里边坐”。
人常说，无巧不成书，可有些时候一些巧事儿就不在书上，而是在实实在在的生活里。
话说这个银环，好久没见阿贵去看她了，她就总感觉到阿贵有什么事？
前几天就想来看阿贵，她没好意思来，就一直那么忍着，可今天下午，在山上放羊，砍柴的时候，她总想着阿贵好像有什么事，几次走神，镰刀砍空，差一点都把自己砍伤了。
实在忍不住了，她就把砍的不多那点菜捆了。对月英和月勤说:“你两个，砍柴的时候注意安全，少砍一点，能扛得动就行，等太阳快要下山了，就把羊赶回去，我有点事，就先走了。”
见那两个答应了，她便扛着不大的那一捆柴，回来往柴火堆一扔，急匆匆的去打了一盆水，边洗脸边观察着，怎么家里没人？
洗完脸换了一身衣服，出来又在各个房子找了，也没有人，又喊叫了两声，还是没人，她也没管那事儿，到那个比较阴凉的躲洞里，拿了一点腌的野羊肉，一只兔子，一只野鸡，用葛藤绑了，提着从东寨门走了出去。
各位看官，你们可能觉得好奇，一个家里的长工，怎么敢从东家家里拿东西？如果放在别人可能不敢拿，可这个银环敢呢，她没觉得她是长工，她觉得她是家里的主人，自己还管着两个人呢。
我去婆家是走亲戚，哪有走亲戚就空着手的道理。
当她出了寨门，朝前走不远的时候，远远的望见金娥带着兆宝在山脊上玩，她提着东西大大方方的走到金娥跟前:“姨，我去一下我妈家，明天一早就回来。不误明天的事。”
其实金娥和月星两个，好长的时间，没见阿贵来也觉得奇怪，最近一段时间，又看到银环心神不定的样子，知道银环心里想着阿贵。只是大家没说破而已。
看她提着东西出来了，证明了她们猜中了银环的心思，也就在那儿等着她说话，听完了她的话，金娥笑着说:“阿贵好久没来了，你想他了吧？应该去看一看，拿的东西是不是少了点？要不回去把那野猪肉再哪一块？”
“不了，不少了，我去看一下那没良心的在干啥？骂他一顿就回来。”
金娥笑了:“快去吧，别着急走慢一点，别着急忙慌的摔跤了。”
银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转过身一阵风似的走了。
往往说人的第六感觉是灵敏的，而且是很准的，她就赶上了阿贵他们家商量盖房的事。
阿贵接过银环手上的东西放下，又去给银环倒来了茶水。还顺手给银环拿了一张擦汗的帕子。
他把帕子递给银环，并没有说话，阿贵娘这时候也不知道说啥好，看到未过门的媳妇来了，想着又要娶媳妇，又要盖房子，这钱从哪来？
不由自主的把见到银怀那喜悦的面容，变成了忧虑之色。
她面色的变化，银环看在眼里，低声问道:“娘怎么了，干嘛见我来了你还不高兴了呀？
听到银环的问话，阿贵娘长叹了一口气说道:“银环，好我的女子嘞，这些话不当给你说的，那你现在是我们一家人，这些话又不能不给你说。
我们周家大院的房子，想着回去收拾一下，让你和阿贵两个在那儿圆房，没成想那房子这几年没有人住，也没有经管好，已经漏的不像个样子了，几乎都快要塌了，于其翻盖，还如重盖新的。
我们请孟把头去看了一下，算了一下，盖房子需要花二十个大洋，你两个圆房的时候，还差不多，得要花十个大洋，可现在家里总共也就只有十个大洋，有你两个圆房的，就没有盖房的了，正愁着这个呢”。
孟把头有点儿惊讶了，好多婆家的事，都对没有娶过门的媳妇藏着掖着，可这个婆子妈倒好，和盘托出，竹筒倒豆子般的全倒了出来。
他妈的话更是把个阿贵说得脸上，青一块，白一块的。他拿手搓着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没想到银环听到这个话笑了:“我的娘哎！我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事，原来就是这个事啊，你上一次给我拿了四块钱的彩礼还在那儿，还有那一块钱的端茶礼也在那儿，这就有五块钱了，我叔说了，给我置办嫁妆，我们有多少我们出多少，不够的由他补上。我再去问他要五块钱，或者是问他借五块钱，这不就有十块钱了，加上你那十块，二十块的盖房钱不都有了。
至于圆房你说要花那十块钱，六块钱，你是准备给我拿的彩礼，有两块钱是置办那些东西的，还有两块是置办酒席的钱。大不了我和阿贵两个圆房的时候，把那些都免了，过日子是一辈子长长远远的事儿，也不在当时那一会好看。”
银环的话，把个孟把头听呆了，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大气的媳妇，还是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女娃，他们家以后的日子要是过不好，那哪还有个天理？
孟把头立即表示:“阿贵，阿贵他娘，还有银环，我在这给你们表一个态，给你们盖房子，我请最好的班子，用最好的工匠，让你们出最低的工钱，保证在你们设定的时间里边，把房子给你们盖起来，稍微减省一点，我估计有十八个大洋就够了。”
银环这一番话，和孟把头这一番话，似乎给阿贵和阿贵他娘，吃了一剂兴奋药，他们都高兴了起来。桌上的酒和菜，又飘出了那香气扑鼻的味道。
银环回到寨子，她说的话直接把她娘，还有月星金娥他们惊呆了:“娘，叔，姨！我跟你们商量个事，不对，不是商量，是求你们个事，你们一定得答应我。
阿贵周家大院子那房子烂了，垮了，住不成了，要重新盖新房子，总共要二十个大洋，他家只有十个，娘你把那四块钱的彩礼给我，权当你陪嫁了，我把那一块钱的端茶礼也拿上，另外叔和姨两个，你们不是说我出嫁的时候，我娘多少给我拿多少，不够的你们给补吗，我问你们借五块钱，就当你们给我陪嫁了，我以后和阿贵圆房了，日子过好了，就把那五块钱还给你们。
你们的大恩大德我都记着呢，我先给你们磕一个头，让你们知道我的诚意。你们的恩德不是我这磕个头就能报得了的，还容我和阿贵以后慢慢的报答。”
说完就跪了下去，深深一个头磕在地上。
已经都这样了，给银环置办嫁妆的事也就只能放在那儿了，金娥扶起了银环。
她也没有问月星，就回到屋里拿来了五块大洋，交到了银环的手上，看到这，银环娘无奈的也去拿出来那四块大洋，她把那四块大洋递给女儿的时候，她的心情不像金娥那样平静。手是颤抖的，眼角的泪水，无声的向下滑落。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