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楚,调出这片雨林的地质勘探图。去找那些被废弃的、通风条件极差的地下矿洞。他们,藏不住了。”
楚天阔闻言,粗糙的大手在战术平板上飞速点按。
他连上了京城总部的加密卫星通道。屏幕上的微光打在两人的脸上,映出雨林夜晚的肃杀。
“这片区域二战时期留下了不少废弃的钨矿洞。”
楚天阔指着屏幕上几个标红的区域,眉头紧锁。
“但符合你说的‘地下深层、高湿热’条件的,至少有五个。分布在方圆八十公里内,咱们怎么排查?”
陆峥没有去看平板,而是转头看向天际。
远处的雨林深处,乌云正像墨汁一样翻滚着压下来,空气里的湿度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不用排查。”
陆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型的风速风向仪,举在半空中。
“这种能够定向破坏神经元的氟化氢合成毒素,挥发性极强。如果在地下工厂大规模合成,废气排放是最大的难题。”
楚天阔一愣,猛地拍了拍大腿。
“对啊!如果不排气,地下实验室就会变成毒气室,他们自己也得死在里面!”
“他们需要一个隐蔽的天然排风口,而且必须借着风向,把毒气吹向无人区。”
陆峥收起测风仪,指着地图上西北方向的一处深谷。
“今天的风向是东南风。只有这个叫‘野狼谷’的废矿洞,背后是一面绝壁,迎风面刚好能把废气抽走。”
楚天阔瞪大了眼睛,看着地图上那道狭长的峡谷裂缝。
这特么也行?
凭借一张带血的信纸,一点真菌粉末,再加上气象物理学。硬生生在茫茫雨林里,把毒枭的老巢给抠出来了!
这智商压制,比直接用导弹洗地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技术部!把野狼谷的卫星云图和热成像给我切过来!”
楚天阔对着对讲机低吼。
一分钟后,平板上跳出了最新的高空侦察画面。
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老弟,你猜得真他娘的准。但这也太悬了!”
楚天阔把平板递给陆峥,指着热成像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矿洞入口伪装成了废弃村落。外围至少有一个连的武装雇佣兵在巡逻,装备了重机枪和热成像仪。”
他手指滑向屏幕边缘的一个大型红斑。
“最要命的是这儿!他们居然在山顶的伪装网下面,藏了两座双联装高射防空炮!”
楚天阔咬着牙骂道:“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这火力配置,就是直升机大队过去也是当活靶子!”
几名特战队员凑过来看到这火力部署,也不由得握紧了手里的突击步枪。
这根本不是什么毒贩老巢,这简直就是个小型军事要塞。
“楚局,要不咱们呼叫边防炮兵团吧?”
一名特战队员压低声音提议。
“给个坐标,直接几轮重炮覆盖,把那座山头给平了!”
“不行。”
陆峥将平板塞回楚天阔手里,断然否决。
“重炮一响,矿洞塌方。老猎犬和那些被抓的卧底兄弟,就全被活埋在地下了。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特战队员哑口无言,全都低下了头。
是啊,他们是来救战友的,不是来搞毁灭打击的。
“那怎么打?总不能让咱们这六个人,端着枪硬冲一个连的机枪阵地吧?”
楚天阔挠着头皮,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就算咱们个个都是兵王,也扛不住这交叉火力网啊。”
“正面硬冲是送死。”
陆峥抬起头,目光越过屏幕,看向野狼谷背后的那道黑色阴影。
“老楚,刚才卫星图显示,矿洞背后是什么地形?”
楚天阔愣了一下,重新划开平板放大地图。
“背后?那是一面垂直落差接近两百米的断崖。光秃秃的,连根藤蔓都没有,猴子都爬不上去。”
“那就从断崖爬上去。”
陆峥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菜。
“你疯了!”
楚天阔瞪圆了牛眼,差点跳起来。
“两百米的绝壁!没有任何攀岩设备,咱们徒手往上爬?而且马上就要下暴雨了,岩壁滑得像抹了油一样!”
陆峥没有理会他的震惊。
他走到那个黑色的密码箱前,蹲下身。
“正面是重机枪和防空炮,背后是绝壁。”
陆峥咔哒一声按开锁扣,“如果是你当毒枭,你的防御重心会放在哪?”
楚天阔咽了口唾沫,本能地回答。
“当然是正面。绝壁那边根本不可能有大规模部队渗透,最多放两个暗哨盯着通风口。”
“这不就结了。”
陆峥从箱子里拿出一卷黑色的高强度碳纤维绳索,熟练地挂在战术背心上。
“他们以为绝壁是天险,那我们就从天险进去。直插通风口,摸进他们的地下实验室。”
四名特战队员面面相觑,眼底燃起了一股决绝的火焰。
能在特种部队混到顶尖的,没有一个是怕死的种。
与其在正面当活靶子,不如跟着这位活阎王,去阎王爷的后院闯一闯!
“干了!”
特战队长一咬牙,把突击步枪甩到身后,开始检查攀岩锁扣。
“陆院说得对,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们把老猎犬救出来,再给这帮孙子留个炸药包!”
“轰隆——!”
天空中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沉闷的雷声在雨林上空炸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热带雨林的暴雨,说来就来,瞬间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幕中。
“这鬼天气。”
楚天阔吐了口带泥的雨水,抹了一把脸。
他把战术护目镜拉下来,端起手里的突击步枪,检查着弹匣。
“老弟,带路吧。”
楚天阔走到陆峥身边,眼神变得如同一头准备捕猎的老狼。
“今天就算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老子也要把曼陀罗那孙子的皮剥了!”
暴雨如注,狂风撕扯着高大的树冠。
六个人的身影,像幽灵一样融入了漆黑的雨林深处。
野狼谷,后山绝壁。
冰冷的雨水顺着陡峭的岩壁疯狂冲刷。
没有任何植被掩护,岩石表面湿滑得连一点附着力都没有。
陆峥打头阵。
他脱下了那件标志性的白大褂,换上了一身黑色的战术冲锋衣。
整个人紧紧贴在岩壁上,像一只灵巧的壁虎。
他的双手常年在手术台上进行微米级的操作,手指的爆发力和精准度早已超出了人类的极限。
哪怕是岩石上一道仅有两毫米宽的裂缝,他的指尖也能死死扣住,支撑起全身的重量。
碳纤维绳索在他身后拉直,为下面的队员提供借力点。
楚天阔跟在第二个,咬着牙死命往上爬。
他看着陆峥那几乎是违背重力的攀爬动作,心里暗暗吃惊。
这小子的身体素质,比当年在金三角的时候还要恐怖。
一个半小时后。
六个人终于摸到了绝壁的边缘。
前方三十米处,就是一个被伪装网覆盖的巨大通风管道口。
粗大的排气扇发出沉闷的轰鸣声,不断往外喷吐着刺鼻的化学废气。
在通风口两侧的石头掩体后。
两个穿着雨衣、端着AK47的毒枭暗哨,正躲在避风处抽烟。
火光在雨夜中忽明忽暗。
楚天阔趴在泥水里,慢慢拔出腰间的一把带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
他凑到陆峥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雨声盖过。
“老弟,会用这玩意儿吗?一人一个。不会的话,站我身后。”
楚天阔把手枪递过去。
在这种距离下,只要枪法够准,加了消音器的手枪完全可以无声无息地解决掉暗哨。
陆峥看了看那把黑漆漆的格洛克,摇了摇头。
他伸手推开楚天阔递过来的手枪。
“枪有硝烟味。”
陆峥的视线死死盯着那两个抽烟的暗哨,眼神冷酷得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地下密闭空间里,一丁点火药味都会触发他们的生化警报。”
楚天阔一愣,收回手枪。
“那你打算用什么?徒手拧脖子?距离太远了,他们只要发出一声惨叫,里面的人就会知道。”
陆峥没有回答。
他缓缓拉开战术冲锋衣右侧口袋的拉链。
修长的手指探入其中。
“铮——”
一声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在雨夜中响起。
陆峥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特制的、比普通型号长出三分之一的医用手术刀。
刀刃在闪电的冷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骨髓发寒的死神光芒。
陆峥反手握住刀柄,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强弓,蓄势待发。
“别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