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汤不换药的基因毒素。看来‘伊甸园’那些躲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还没死绝。”
陆峥的手指在化验单上敲出清脆的哒哒声，节奏平稳，却像是敲在众人的心脏上。
楚天阔愣了一下，浓眉紧紧拧成了一个疙瘩。
“伊甸园？那不是境外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激进克隆组织吗？”
楚天阔摸着下巴拉碴的胡茬，眼神凝重。
“我还在安全局的时候，看过一份内部绝密档案。这帮疯子专门绑架流浪汉和穷人，用来做基因编译实验。他们跟永生俱乐部有勾结？”
“一丘之貉罢了。俱乐部要器官续命，伊甸园要基因数据。”
陆峥冷笑一声，将化验单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一年前我砸了俱乐部的饭碗。现在，这帮克隆疯子是跑来给他们的新主子表忠心了。”
特警队长在一旁急得直搓手。
“陆院，楚局。这帮王八蛋既然敢来，肯定留了线索。要不咱们现在就提审那个卡车司机？”
楚天阔叹了口气，从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军用平板。
他点开一段监控录像，把屏幕递到陆峥面前。
“没得审了。你看这个。”
楚天阔按下播放键，画面是十字路口的交通监控。
画面中，那辆装载着高浓度氟化氢的槽罐车，正以一百二十迈的狂暴速度冲向红绿灯。
就在距离两辆长途大巴还有五十米的时候。
驾驶室里的卡车司机突然松开方向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仰起脖子，把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三秒钟后，司机浑身剧烈抽搐，脑袋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紧接着，失控的槽罐车像一头发疯的犀牛，狠狠撞上了大巴车。
监控画面在刺眼的爆炸火光中戛然而止。
“氰化钾混合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楚天阔把平板塞回兜里，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法医科第一时间对尸体进行了尸检。除了胃里的毒药残留，这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纹身，没有指纹，甚至连牙齿都被磨平了。”
特警队长狠狠一拳砸在墙上，骂了句脏话。
“死士！这帮孙子做事太绝了，一条线索都没给咱们留！”
“干干净净？”
陆峥挑了挑眉，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讥诮的冷光。
“在这个世界上，只要是活过的人，就不可能干干净净。”
他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的医用电梯。
“老楚，让法医科把尸体推到地下一层的解剖室。我亲自去会会这个‘死士’。”
楚天阔眼睛一亮，赶紧跟了上去。
“老弟，你有办法撬开死人的嘴？”
“死人不会撒谎，只会把秘密藏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电梯门“叮”的一声关上，陆峥冷冽的声音在狭小的轿厢里回荡。
十分钟后，地下一层，法医解剖室。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和浓烈的尸臭味。
不锈钢解剖台上，躺着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胸腹已经被市局的法医常规剖开，内脏器官被翻得乱七八糟。
市局的主任法医正拿着本子做记录，看到陆峥和楚天阔走进来，赶紧迎上去。
“楚局，陆院长。这尸体真没什么可查的了。胃黏膜大面积脱落，是氰化钾中毒的典型特征。指纹和DNA比对在数据库里也是一片空白。”
法医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峥没理他，径直走到解剖台前。
他戴上两副加厚的橡胶手套，又顺手抄起一把崭新的十二号手术刀。
“你们法医验尸，只看表面。我验尸，看的是微观。”
陆峥左手拿起死者已经被剖开的胃袋。
因为剧毒的腐蚀，胃壁已经变成了惨淡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糜烂的溃疡点。
法医凑过来，苦笑着解释。
“陆院，这胃里我们都用生理盐水冲洗过三遍了，除了毒药残留，连点食物残渣都没有。”
“是吗？”
陆峥手腕一翻，十二号刀片在无影灯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
“哧啦”一声，他没有顺着胃的大弯处切开，而是将刀尖探入了胃底最隐秘的一处幽门括约肌褶皱中。
他的手极稳，刀刃在那些糜烂的肉芽间小心翼翼地游走。
就像是在拆解一枚随时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老楚，手电。”陆峥低声吩咐。
楚天阔立刻掏出强光战术手电，光柱死死打在陆峥刀尖的位置。
在强光的照射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胃壁最深处、几乎被腐蚀烂透的一条微小肌肉缝隙里。
竟然卡着一个比黄豆还要小一圈的金属颗粒！
“这是什么东西？”法医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这地方有括约肌挡着，常规的胃肠道冲洗根本冲刷不到死角！您是怎么发现的？”
“肌肉纤维的异常痉挛。”
陆峥用显微镊小心翼翼地夹出那个金属颗粒，放进旁边的无菌培养皿里。
“氰化钾会导致全身肌肉松弛。但这具尸体的幽门处，却有一块不到两毫米的肌肉呈现出强直收缩状态。”
他摘下手套，声音平淡。
“这说明，在他服毒之前，这里就已经卡了个异物，引发了局部的排异反应。”
楚天阔凑近培养皿，瞪大了眼睛。
那颗金属颗粒表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抗胃酸涂层，已经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但在金属的内部，隐约闪烁着一丝极度微弱的红光。
“微型定位胶囊！”
楚天阔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大吼起来。
“这帮疯子！为了实时监控死士的行动轨迹，竟然让他把定位器吞进肚子里！”
陆峥点点头，眼神冷酷。
“这种胶囊的涂层一般能抗住胃酸四十八小时。但他吞了氰化钾，剧毒加速了涂层的溶解。”
他指着那丝微弱的红光。
“信号还没断。老楚，能追踪到源头吗？”
“小看我？”
楚天阔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他一把抓起培养皿，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安全局技术科的内线。
“技术部！马上给我接入北斗卫星系统的最高权限！锁定我手里这个微型发射源的逆向接收频段！”
楚天阔在解剖室里来回踱步，嗓门大得震耳朵。
“三分钟！老子要这个信号最终汇总的具体坐标！”
解剖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排风扇的嗡嗡声。
两分半钟后。
楚天阔的手机“叮”的响了一声，收到了一张加密的卫星坐标图。
他点开图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原本激动的情绪，像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化作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嗜血杀意。
“查到了。”
楚天阔把手机屏幕转向陆峥，咬着后槽牙，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
屏幕上，一个刺眼的红点，正在一张热带雨林的等高线地图上疯狂闪烁。
“西南边境，金三角腹地。”
楚天阔指着那个红点，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这帮王八蛋，把信号基站建在三不管地带的原始丛林里。难怪敢这么肆无忌惮地在咱们地盘上投毒！”
金三角。
这三个字一出，解剖室里的空气仿佛降到了冰点。
特警队长倒吸了一口冷气，脸色煞白。
“那地方可是各路军阀和毒枭的法外之地。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地雷和私人武装。咱们市局的警力根本过不去，跨境抓捕需要走国际刑警的繁琐流程，等批文下来，黄花菜都凉了！”
法医也跟着摇头叹息。
“是啊。就算定位到了，那是人家的老巢，重兵把守。这案子，怕是只能移交上级悬着了。”
“悬着？”
陆峥轻笑一声。
他慢慢走到不锈钢水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地冲洗着手指。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他修长的手骨。
陆峥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张棱角分明、透着肃杀之气的脸庞。
当年，他在那片吃人的雨林里，靠着一把手术刀硬生生杀出了一条血路。
如今，这帮躲在丛林里的老鼠，竟然敢把生化毒气扔到他陆峥守护的江州来！
伤了他的同胞，动了他在乎的这方净土。
水龙头被“咔”的一声拧紧。
陆峥扯过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双手。
他转过身，深邃的眼眸里燃起两团焚尽一切的黑色怒火。
那股久违的、让整个黑暗世界闻风丧胆的“活阎王”气场，在狭小的解剖室里彻底爆发！
“敢在江州投毒。”
陆峥把纸巾精准地弹进垃圾桶，声音不大，却透着主宰生死的无上霸气。
“老子让你连骨灰都剩不下。”
他大步越过目瞪口呆的法医，径直走到楚天阔面前。
“老楚，借我几个人。”
楚天阔看着陆峥那双满含杀意的眼睛，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他一把扯开夹克的拉链，露出了里面那件洗得发白的特种战术背心。
眼底，燃起久违的狂热与嗜血。
“金三角？那可是老子的发家地！陆老弟，这趟活儿，算我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