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
一字落下,江弋手腕骤然发力,长剑破空而出,青锋裹挟着凛冽剑气直刺而出,没有半分保留。
招招干脆利落,剑锋凌厉。
逢南枝垂眸静立,指尖白光骤然暴涨,一柄通体剔透、流光温润的光剑瞬间凝聚成型。
剑身纹路流转着圣洁的光系灵力,她抬手横剑,精准抵住迎面而来的剑锋。
铮——
灵气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散开,擂台石板都被震出浅浅裂纹。
江弋剑势不停,旋身横斩,剑气层层叠叠压向对方。
逢南枝脚步轻挪,身姿飘逸如月下白影,光剑从容拆解每一道剑招。
与此同时,他身后骤然展开数片莹白光羽,光羽锋利如刃,盘旋着袭向江弋周身死角,牵制他的走位。
几番法术与长剑对拼下来,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
一开始所有人都笃定,江弋剑术强横,在新生中也是早早就名声在外,逢南枝应该很快就会输。
而且他是筑基修为,新生中有筑基的不过一二。
从没有人听过逢南枝的修为,众弟子都以为她不过是练气期。
先前能赢完全就是靠着那诡异的身法和出其不意的光剑。
可打着打着,所有人都发现不对劲。
逢南枝从始至终都没有全力进攻,她游刃有余地穿梭在江弋的剑招之中,甚至时不时在江弋蓄力的间隙打出一个光球。
为了躲避逢南枝的光球,江弋不得不调整他的剑招以及角度。
江弋稳住身形。“流云十三式。”
江弋低喝一声,手中长剑嗡鸣,剑尖颤动,幻化出十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
这一剑,如行云流水,层层叠叠,封死了逢南枝所有的退路。
剑风呼啸,灵力激荡,筑基期的修为展露无遗。
逢南枝依旧不急不慌,她足尖轻点,身形向后滑出三尺,恰好避过剑锋最盛之处。
同时,她指尖轻弹,三颗乒乓球大小的光球激射而出,精准地撞向江弋的——腕、肘、肩。
江弋不得不回剑格挡。
“铛!铛!铛!”
清脆的撞击声响起,光球应声破碎。
可就在格挡的瞬间,江弋原本行云流水的剑招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她并未趁机进攻,身形如鬼魅般再次贴近。
“啪。”
一声轻响。
江弋只觉手腕一麻,整条手臂的灵力瞬间断流,长剑险些脱手。
但他毕竟是筑基修为,反应极快,立刻强行催动灵力稳住手腕,试图重新组织攻势。
然而,逢南枝的动作没有停。
就在江弋灵力回流的刹那,她右手成掌,自下而上,猛地托在他的肘尖。这一托看似轻巧,却借着他回气的力道,顺势一带。
江弋身形一个趔趄,原本向前刺击的剑势,竟被这股巧劲带得偏离了方向,反手向后,剑柄重重撞在自己的肩胛骨上。
“咚。”
闷响传来,江弋吃痛。
江弋踉跄后退,满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右手。
刚才那几下,让他那套“流云十三式”里积压已久的滞涩感,竟奇迹般地通畅了不少。
他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再犹豫,长剑再次挥起。
这一次,他刻意避开了刚才被逢南枝点中的穴位,灵力运转顺畅了许多。剑招依旧是“流云十三式”,但威力却比刚才更盛。
逢南枝看着他的变化,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她终于不再游斗,身形一闪,迎了上去。
光剑与长剑再次碰撞。
两人你来我往,战作一团。
几十招过后,江弋一剑横扫,剑气如匹练,威力刚猛。
逢南枝却没有硬接,她侧身闪过,在剑气擦身而过的瞬间,指尖一缕细微的白光弹出,精准地点在江弋剑脊之上。
“铮——”
长剑发出一声哀鸣,剑尖不受控制地高高弹起,露出了胸前空门。
逢南枝的光剑,已然抵在了他的咽喉。
江弋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刚才那最后一剑,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顺畅,威力也更大。
值守长老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比试结束,逢南枝胜。”
台下众人已经看呆了。
“赢了……逢南枝赢了?”
“我的天,她近身打架也太猛了吧。”
“可江师兄根本没动用实力啊!他从头到尾都没召唤灵兽,一直空手跟对方打近身!”
不知不觉间,江弋小臂、肩头多处因为频繁兵刃碰撞,磕出一片片青紫淤伤,皮肉酸涩发麻,动作都渐渐迟缓。
逢南枝见状,陡然收招后撤,周身所有攻势瞬间消散。
她抬掌,一缕柔和至极的治愈白光缓缓飘出,轻柔覆上江弋身上所有磕碰的伤痕。
不过瞬息,便将他交手留下的外伤尽数抚平。
江弋抬眸看向身旁红衣人影,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
“多谢。”江弋对着逢南枝郑重抱拳。
逢南枝收回灵力,转身下台。
新生榜上,逢南枝的名字来到第五十二名,见她离开,谢辞言很快跟上。
台下还是有很多窃窃私语,江枫也一脸不满地看着江弋,“哥,你为什么要让着她?”
“谁说我让着她?”
江弋冷冷的声音传来,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台下的众人都听到。
“什么?”
“江师兄的意思是,他真的打不过逢师姐?”
“怎么可能?”
众人依旧很疑惑,但没有人给他们解惑了。
江弋懒懒打了个哈欠,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离开演武场。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
他甚至觉得有点累。
“回去睡觉。”
他嘟囔了一句,也不管旁人,径直穿过人群,背影看着比平日里还要散漫几分。
演武场里的议论声在他身后渐渐远去。
“江师兄真的没让?”
“没看见他那一剑多凶吗?要是对方没有那个光盾,早就被刺穿了。”
“可他最后那一下……算了,反正我也看不懂。”
没人能得到答案。
江弋一走,剩下的几个原本还想跃跃欲试、想靠挑战逢南枝上位的弟子,也都蔫了。
连江弋都输得这么干脆,还被打得心服口服,他们这些排在后面的,上去除了自取其辱,还能有什么别的结局?
人群渐渐散去,演武场恢复了往日的空旷。
……
山道上。
谢辞言跟在逢南枝身后,看着她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一言不发。
院子里,墨渊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灵果,见两人回来,眼皮都没抬一下。
“打赢了?”他含糊地问。
“嗯。”逢南枝应了一声。
她走到院子中央,手腕一翻,一个黑色铁锅被她从空间里拿了出来。
墨渊被这动静惊得坐了起来,看着那口锅,嘴角抽搐:“你又折腾什么?”
逢南枝没理他,从空间里又掏出几样灵兽肉、灵蔬,还有调料,一股脑堆在谢辞言面前。
“做饭。”她言简意赅。
谢辞言看着那一堆食材,又看了看那口黑不溜秋的铁锅,愣了一下,随即应声:“好的,师姐,你先休息会儿,很快就好。”
他挽起袖子,熟练地开始处理食材。
逢南枝则走到廊下,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谢辞言忙碌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