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宗的飞舟很大，通体雪白，船舷两侧雕着细密的火焰纹路，远远望去，像一座浮在空中的宫殿。
木长老已经先行回宗，飞舟上还留着几个外门长老。
飞舟之下，云海翻涌，偶尔有灵鸟掠过，留下一串清鸣。
四周全是新招收的弟子，大家都有说有笑，向往着之后的宗门生活。
谢辞言向长老打听了飞舟上可以做饭的地方，趁逢南枝看画本的时间，去做了一些烤肉。
他动作很熟练，切肉、腌制、串签，每一步都做得认真。
灵火在肉串下静静燃烧，油脂滴落，发出轻微的滋滋声，香气很快在狭小的舱室里弥漫开来。
“哇，谁在做饭？这么香！”
甲板上，逢南枝翻完一页话本，忽然嗅到一阵熟悉的香气。
她抬头四顾，见谢辞言正从不远处走来，手里托着一包还冒着热气的肉串。
“你做的？”她眼睛一亮。
“嗯。”谢辞言把肉串递过去，“飞舟上没什么好食材，将就吃一点。”
一旁的弟子们闻着烤肉味，越发嘴馋。
他们都只是练气期的修士，没有辟谷，可不就想吃吗？
不说他们，就连长老们也有些想吃了。
一个弟子凑向谢辞言，“可否卖我一些，我给你灵石。”
“我也想要，谢兄。”
“自然可以，不收费，不过我现在没那么多材料了。”谢辞言有些不好意思。
于是众人就这样有肉的拿肉，会处理的给谢辞言当帮手。
肉串烤得外焦里嫩，撒上香料，咬一口，汁水在唇齿间炸开，灵气顺着喉咙滑入经脉，暖意四溢。
“好手艺！”
“谢兄，你以后要是开个灵膳摊，我肯定天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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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丹宗。
巍峨的朱红大门矗立在云雾之间。
木怀真亲自在山门前等他们，身边还站着几位内门长老。
“逢小友，欢迎入宗。”木怀真笑容温和。
逢南枝点点头，打量了一下四周。
丹宗依山而建，殿宇错落，灵田遍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灵气。
“你既喜欢灵膳，我已命人收拾出一处院落，就在灵膳房旁边，出入方便。”木怀真一边引路，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她的反应。
逢南枝眼睛一亮：“灵膳房？就是专门做灵食的地方？”
“正是。”木怀真抚须一笑，“丹宗弟子平日炼丹之余，也讲究食补，灵膳房素来由几位擅长烹饪的长老弟子掌管。”
她满意地点头。
……
然而，木怀真没说的是，为了让她留下的承诺落到实处，他这几日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灵膳房本是丹宗内部的小灶，平日只有核心弟子和内门长老能进去用餐，食材多是珍稀灵兽肉、千年灵菇、万年灵芝，寻常弟子想进去，得攒上数月贡献点。
现在，他给逢南枝这个特权，自然是瞒不住的。
“听说了吗？新来的那个逢南枝，一入门就可以随意进出灵膳房。”
“凭什么啊？我们辛辛苦苦攒贡献点，连灵膳房的大门都摸不着。”
很快，流言也隐隐飘到了云栖院附近。
逢南枝此刻正斜靠在院落的紫藤花架下，手里翻着此前从各大长老那里换来的话本，白狸蜷在她腿上，时不时伸出爪子拨弄飘落的花瓣。
外面细碎的议论声断断续续顺着风飘了进来，清晰地落入耳中。
白狸支起耳朵，传音道：“殿下，外面那些人嘴巴怎么这么坏？乱说什么呢！”
逢南枝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头：“多大点事，不过是旁人闲言碎语罢了。”她揉揉白狸的小脑袋，
“别生气哈小白狸，他们还影响不了我。”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传来，谢辞言循着路径走到云栖院外。
他安顿完毕后，便想着过来探望。
谢辞言眉头微蹙，上前一步，身形挡在院门前，神色清冷：“诸位师姐，同门之间当和睦相处，背后妄议他人，并非丹宗弟子该有的风范。”
其中一名领头的女子冷哼一声：“谢师弟，我们只是就事论事。宗门资源有限，为一人开这个特权，难道我们连议论几句都不行？”
“长老自有安排。” 谢辞言语气平静。
“难道你们不将长老们放在眼里吗？”
几人被说得面色一阵青一阵白，自知理亏，狠狠瞪了一眼院门方向，转身离去。
逢南枝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放下手中的话本，看向走进来的谢辞言：“多谢你啦。”
“你就一点都不在乎？”
逢南枝看着他略显生气的模样，一时有些好笑。
她还没见过他这般，平日里他都是一本正经的。
“他们说的也没错，我就是什么都没做。”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我还没去享受我的特权，真是不划算。”
说罢，她抬脚便往院落西侧走去。
高低得享受一下这个特权。
白狸原本蜷在紫藤花架旁打盹，一听 “灵膳房” 三个字，径直蹦到了谢辞言的肩头。
小爪子扒着他的衣襟，圆溜溜的眼睛望向前方的逢南枝，半点不见方才的气恼。
谢辞言无奈摇头，只得快步跟上。
灵膳房只有零星几个弟子，他们看到一袭红衣的逢南枝都一阵好奇。
“逢师姐，今日午膳刚收拾妥当，晚膳的食材也已备好，您想现在取用，还是稍作等候？”
“现在就好。” 逢南枝摆了摆手，径直走入膳房。
当初木怀真下旨搜罗厨艺人才时，不少弟子还心存顾虑，可真正上手之后才发现，这份差事月例丰厚，行事自由，远比每日枯燥炼丹要轻松许多。
久而久之，众人也安下心来做事，只是私下里偶尔也会听闻外界的流言，看向逢南枝的目光难免带着几分复杂。
逢南枝浑不在意众人的眼神，目光扫过案上琳琅满目的食材与已经出锅的吃食。
油亮的烤灵兽腿、翠绿的清炒灵芽、软糯的灵米糕，还有一坛封着泥口的陈年灵酒，各色美味摆放得满满当当。
她满意地点点头：“味道不错。”
逢南枝拿起两碟精致小菜，又拎起一坛灵酒，递给谢辞言一份。
她抱着一盘烤灵兽肉，走到膳房外侧的露天石桌旁坐下。
白狸从谢辞言肩头跳下，蹲在桌子一角，小爪子扒着一块切好的灵肉，吃得不亦乐乎。
谢辞言看着眼前一人一狐吃得欢快的模样，紧绷的心绪也渐渐松弛下来。
他在对面落座，拿起筷子浅尝几口灵膳。
两人一狐正吃得热闹，院外传来几道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的交谈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