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豹妈拖着逢南枝,转身便没入密林。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股腥腐之气便扑面而来。
前方是一片被蛛网笼罩的枯树林,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
一棵枯树顶端,一只磨盘大小的黑蜘蛛正趴在它编织的巨大网中央,八只复眼泛着嗜血的红光。
它看着体型蛮小的,但修为也并不算低。
豹妈停下脚步,龇牙低吼一声,却没立刻上前。
只是回头看向逢南枝,眼神里带着点“就是这货”的愤慨。
显然之前没少被这蜘蛛骚扰。
它刚好还未开灵智,只是它修为不低,豹妈之前和它打也很费劲,主要是太麻烦了。
逢南枝没说话,只往前踏了一步。
灵力自她手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腥臭的蛛网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枯萎。
那黑蜘蛛受到刺激,八条长腿猛地一蹬,带着腥风向逢南枝扑来。
带着毒液。
逢南枝一点都不喜欢它,况且它之前还欺负豹妈。
在毒液过来时,她已经在前面做好了光盾将这一切挡住了。
它的毒液带着腐蚀性,逢南枝就看见面前的光幕被融掉。
一小块。
她甚至没拔剑。
她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她的灵力就化为一把巨型光剑迎着扑来的蜘蛛轻轻一按。
黑蜘蛛被死死按在地面,八条长腿疯狂挣扎,却无论如何也挣脱。
豹妈眼睛瞪圆了。
她第一次见到逢南枝出手,原来这般厉害!
她也要化形,豹妈非常坚定。
逢南枝垂眸看着瑟瑟发抖的蜘蛛,指尖灵力微转。
她将光剑收掉,没有伤害到它的要害。
蜘蛛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
“听我的,还是死?”逢南枝的声音平淡,但是给了它选择。
蜘蛛虽然没听懂,但它的求生本能却极强。
它颤抖着,畏惧又恐慌。
它感受到生命在被威胁,下意识想要求生。
逢南枝也看明白了,算是给豹妈出气后,就用个小光球将蜘蛛包裹起来。
“那你就替我看守洞穴,守好旗帜。”逢南枝松开光掌,指尖一点,一道光符没入蜘蛛体内。
“若有修士靠近,可伤不可杀,你可知晓。”
它大概明白,但也不是很懂。逢南枝和豹妈带着它回到之前布阵的那个洞穴。
又将这件事交给谢辞言他们几个想办法。
反正得让它知晓是什么意思。
后面他们想了半天,那蜘蛛还是傻傻愣愣的.
完全没有懂。
众人:就挺无奈。
心累。
他们甚至一脸认真的盯着豹妈,好怀念她这样聪明的妖兽。
为什么不是所有的妖兽都像她一样聪明伶俐好沟通啊!
绝望jpj.
没办法,逢南枝也就不指望着这个蜘蛛能听懂了,她将它直接就丢进了洞穴里面。
告诫它不要出来,至于它到底懂不懂,也没人在意了。
蜘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挪进洞穴深处。
在洞穴的墙上非常奋力的织网,它现在是一只好蛛。
逢南枝目光扫过洞穴深处。
隐约能看见那黑蜘蛛趴在阴影里,见她目光扫来,立刻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豹妈却悄悄蹭到她身边,尾巴轻轻扫了扫她的手腕,眼神里满是崇拜。
王果然厉害,连这种坏东西都能收服来当苦力!
洞穴深处,黑蜘蛛缩了缩脖子,把八条腿收得更紧了些。
它现在只想祈祷,没有人来打扰它——否则它不仅得挨揍,还得挨揍。
那可太亏了。
暮色顺着林梢漫下来时,洞穴外的空地上已经飘起了淡淡的鱼香。
江枫挽着袖子蹲在溪边,手里拎着条肥硕的银鳞灵鱼,眉梢眼角都带着压不住的得意。
“要我说,今天这顿必须我来掌勺 —— 就冲我那醉仙酿配迷阵的绝妙主意,也得让你们尝尝本公子的手艺。”
萧沐蹲在他旁边,正对着一堆翠嫩野菜较劲。
闻言斜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多会做似的。”
“那是你还没有尝过!” 江枫脸一热,嘴硬得很。
话音刚落,他掌心里的灵鱼猛地一挣,啪地拍在萧沐肩头,溅了她一脸水。
萧沐:“…… 江枫!”
她抹了把脸上的水,作势就要去拍他。
江枫笑着往后躲,俩人围着溪涧闹作一团。
萧沐脚下一滑,差点坐进水里,亏得江枫伸手拉了她一把,才堪堪稳住。
“你看你,还说我。” 江枫挑眉。
“要不是你躲我,我能滑吗?” 萧沐瞪他,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回火堆边,“不跟你闹了,赶紧烤,我都饿了。”
谢辞言靠在不远处的老树干上,难得没有动手忙活。
他看着俩人打打闹闹,唇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
刚要开口说什么,腰间的传讯符忽然微微发烫。
他动作一顿,指尖捏起那枚淡青色的玉符,不动声色地走到了稍远些的树荫下。
神念探入的瞬间,宁小蝶带着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谢师兄!你…… 你最近还好吗?”
“谢家长老谢擎,前几日闭了死关。”
“族长说是你气的,不懂尊卑,背弃家族,现在族中弟子都想找你麻烦。”
谢辞言指尖微微收紧,玉符的凉意顺着指腹漫上来。
谢擎。
他当然记得,谢长老在家族中地位也不是很高,那天他来丹宗找他回谢家。
恐怕是自作主张,他没把他带回去,家族恐怕出手了。
如今他那好父亲,反倒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了。
全然是故意的。
他垂着眼睫,眼底没什么波澜,也没有回复,只是将传讯符起来。
“遇到麻烦了?”
清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谢辞言回头,见逢南枝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正倚着树干看他。
红衣落在暮色里,很炙热。
“一点家族琐事。” 谢辞言没打算细说,只简略道。
“谢家长老闭死关出了意外,族里有人想把账算在我头上。”
逢南枝挑了挑眉,没多问前因后果,只道:“放心,有事师姐罩着你。”
逢南枝语气平淡,“真找上门,打回去就是了。”
谢辞言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点郁气忽然散了大半,唇角弯出点真切的笑意:“嗯。”
“喂 —— 你们俩躲那儿说什么悄悄话呢!” 萧沐在远处喊,手里举着一串刚烤得滋滋冒油的鱼串,“鱼烤上了!再不来就没你们的份了!”
江枫正往火堆里添柴,豹妈叼着一捆干爽的枯枝走过来,轻轻放在他脚边。
“豹妈也太能干了。” 江枫感叹了一句。
火光跳跃,映得几人脸上都暖融融的。
烤鱼肉的焦香飘散开,萧沐咬了一大口烤鱼,眼睛瞬间亮了:“哎?还真挺好吃的!江枫你可以啊,没吹牛。”
“那是。” 江枫扬着下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
“本公子天赋异禀,区区烤鱼算什么。”
没人知道,自从逢南枝让他开始练习做饭,他就经常在谢辞言旁边学习。
现下,手艺也确实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