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很快就缓了过来。
他兴奋的看着那些旗帜:“八面!加上咱们刚才收的,这一天下来快四十面了吧?”
“这蜘蛛不错不错!”
他说着抬头冲黑蜘蛛挥了挥手:“喂,大蜘蛛,干得不错啊!”
黑蜘蛛抖了抖,往蛛网深处又缩了缩,没敢动。
逢南枝走到岩壁下,抬眼看它。
黑蜘蛛察觉到她的目光,浑身一僵,小心翼翼地爬下来。
挪到她面前,还不忘用前腿把那堆旗帜往她跟前推了推,眼睛亮晶晶的。
像在邀功,又像在怕被罚。
“做得不错。” 逢南枝语气平淡,指尖弹出一点温和的白光。
落在它身上,“没有伤人性命,很好。”
白光渗入蛛身,黑蜘蛛舒服地抖了抖腿,之前打斗时蹭破的一点外壳也快速愈合了。
它晃了晃脑袋,又乖乖爬回岩壁角落,继续缩着当背景板。
逢南枝随手一挥,八面旗帜便化作道道红光,尽数汇入腰间的积分玉牌里。
宁小蝶还在,她没有进来,站在离洞穴有些距离的溪流旁边。
她没敢进来,看着有些孤零零的。
江枫好奇地回头瞥了一眼,又转回来冲谢辞言挤眉弄眼。
被谢辞言冷冷一眼扫回去,才悻悻地摸了摸鼻子。
萧沐犹豫了一下,看向逢南枝:“师姐,她…… 就一直不管她吗?”
逢南枝没接话,只扫了眼地上昏迷的弟子,指尖弹出几道白光,落在他们心口。
很快那些弟子都醒过来了。
逢南枝没管他们,只是让他们离开这里。
并没有把他们淘汰出秘境。
“先休整。” 她收回手,淡淡吩咐。
“今晚就在这里落脚。”
至于洞口的宁小蝶,她没说让进,也没说赶人。
萧沐走到洞口,冲外面的宁小蝶递了瓶疗伤丹药,小声道:“这个你拿着,治胸口的伤。”
“你…… 自己找地方歇着吧,小心些,附近有妖兽。”
宁小蝶接过药瓶,小声说了句谢谢。
抬头往洞穴里望了一眼,只看见谢辞言清冷的侧影。
她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默默在五十米远的距离坐下了。
安安静静,毫无存在感。
五人没有在洞穴里面待太久。
他们在洞穴口的大石块上面简单搭了一个桌子和五个小马扎。
今天他们没有让谢辞言做饭,也懒得等江枫烤肉。
逢南枝直接就在空间里拿出她之前的存货。
当然,还是有一堆灵果。
逢南枝有些时候都觉得有些无聊,空间里面的零食还是太少了。
还有灵酒,他们吃着起劲,也完全没有再管其他的事情。
宁小蝶微微侧着脸,望向他们,眼神发直。
像是透过他们,看见了很远的东西。
风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恍惚间,鼻尖仿佛又萦绕开那股熟悉的、甜腻又腥气的味道。
她想起了谢家老宅后院那间永远锁着的密室。
母亲是谢家旁支的女儿,论辈分算是谢擎的堂妹。
早些年在族里毫无存在感,可就在她十岁那年,母亲像是突然开了窍,修为一日千里。
不过两年就追上了族里同辈的嫡支弟子,连谢擎都对她多了几分客气。
没人知道原因。
只知道母亲选了个毫无修为的散修入赘,婚礼办得悄无声息。
族里有人嘲讽她自降身份,她也不在意,婚后更是深居简出,连族会都很少露面。
后来宁小蝶出生,母亲执意让她随父姓宁。
说 不进谢家族谱,反倒是一件好事。
父亲性子温吞,凡事都听母亲的。
那时宁小蝶不懂是什么意思。
她只记得每个月的十五,长老婆婆都会牵着她的手,走进后院那间密不透风的石室。
石室中央是半人深的池子,里面盛着暗赤色的液体。
“小蝶乖,泡进去。” 长老的声音总是很温柔。
但动作却却一点都不容拒绝,每次都按着她的肩膀,把她往池子里送。
“泡了这个,你就能变得很厉害。”
池水刺得皮肤生疼,像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往毛孔里钻。
她每次都疼得掉眼泪,抓着池沿发抖。
可婆婆从来不会心软。
“他们都看不起你的父母,还有你。” 婆婆摸着她的头发,声音轻轻的。
却带着冷意,“没关系,只要你能够坚持下来,你娘和你爹会站得比所有人都高。”
再长大些她才隐约知道,池水里养着蛊,或者什么别的东西。
她的母亲,当年也接触了这个。
宁小蝶最开始被用来养蛊的事情她的父母是不知道的。
但后面她父亲发现了,他以为,他妻子猜到可能会发生这件事情,所以才让他们女儿姓宁。
但宁小蝶还是被谢家迫害了。
他想要将小蝶带走,这可是他的女儿!
那些细小的、近乎透明的虫子,会顺着血脉钻进她的经脉里,一点点啃噬她。
他无法接受。
他以为他的妻子并不知道,想要和她商量着离开谢家。
结果刚一开口,他妻子就阻止了他。
他没有帮到他的小孩,反而生了一场大病。
很奇怪,就是那种生命在流逝,但他还是没有办法。
他悄悄带走宁小蝶,想要让她远离这个吃人的地方。
却失败了。
他带着宁小蝶,来到魔兽山脉,然后他突然就恶疾爆发,眼角猩红,差点杀了宁小蝶。
宁小蝶被救了,她的父亲死了......
长老奶奶说她爹是坏人,是邪修。
她知道不是。
好在她那个时候还小,表面上她相信了,长老奶奶也没有多疑。
她也确实瞒得很好。
族里人只当她是个体弱多病、资质平平的旁支孤女,没人会多看她一眼。
只有一次。
七岁那年她偷偷溜出后院,被几个嫡支的孩子欺负。
她膝盖磕破了,流着血坐在地上哭,没人愿意帮她。
然后谢辞言走了过来。
那时他还穿着谢家嫡系的月白锦袍,小小的年纪,眉眼已经很冷淡。
他扔过来一小瓶白玉膏,说了句哭没用,转身就走了。
她后面有渐渐接近谢辞言,他虽然冷冷的,但那只是表面上。
谢辞言当时是家族的天才,她站在他身边,都没有人敢欺负她了。
可后面,谢辞言再没到年龄就被迫测灵根,然后天赋不高。
家族开始冷落他,谢辞言的地位也变得很低。
宁小蝶也远离了他。
谢辞言对此也没什么反应,这确实是人之常情。
后来谢辞言与谢家决裂、拜入丹宗,又恢复了天才的名头。
她也在偶尔联系谢辞言,只是,他一直没理会她。
连同当年她跟在谢辞言旁边时那般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