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兽山脉深处。
少年白衣染血,长剑拄地,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谢辞言,别挣扎了。”
身前数名修士呈三角合围,语气戏谑又残忍。
为首的疤脸修士把玩着手中短刃,冷笑出声:“家主说了,你这种被逐出家门的弃子,死在魔兽山脉里,最是干净。”
“二公子特意吩咐我等,要好好招待您呢。”
“哦,不对,你现在不过是一只丧家之犬,要不,你叫两声,爷爷我考虑考虑让你死得不那么痛苦。”
“我那个好弟弟……”谢辞言低笑一声,笑声沙哑又悲凉,“为了坐稳谢家少主之位,倒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情面?”另一修士嗤笑,“你一个废物,也配跟尊贵的二公子讲情面?要不是你当年占着天才名头,二公子早就名正言顺当上少主了!”
“你这种没用的挡路石,早就该消失了。”
谢辞言握剑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白。
“既然如此,”他缓缓抬眼,眼底再无半分温度,“那你们就一起死在这儿吧。”
话音刚落,他猛地提剑,灵力骤然爆发。
他不顾身体的极限,以伤换命,直直的朝着围攻的修士攻去。
“不知死活!”
疤脸修士不屑,谢辞言不过是一个二阶修士,还想留下他们的命,简直痴心妄想。
几人同时出手,灵力不要命地砸向谢辞言。
下一瞬,鲜血飞溅,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谢辞言硬扛下一击,错开身体的同时,剑刃狠狠刺穿疤脸修士的心口。
“你——”
修士至死都不敢相信,谢辞言,能够杀死他。
“不,你不是二阶修士 ,你竟然欺骗家族。”
剩下的修士惊恐,老大已经死了,他们还要上吗?
谢辞言才不给他们犹豫的机会,他如同从地狱爬回的修罗,剑光疯狂斩出,每一招都不留后路。
剑气纵横,血雾弥漫。追杀他的修士见跑不了,也极力反扑。
片刻后——
修士们尽数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而谢辞言也撑到了极限,以一敌多,本就对他不利。
他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断崖石壁上,长剑“哐当”落地。
浑身伤口崩开,灵力枯竭,丹田刺痛欲裂。
他缓缓滑坐下去,衣服被血浸透,视线开始模糊。
就这样……死了吗?
也好。
总好过回谢家。
他闭上眼。
——
“吼——!!!”
魔兽森林内,震天动地的兽吼从山林席卷而来。
谢辞言艰难睁开眼,望着席卷而来的兽潮,嘴角扯出一抹惨淡的笑。
天要亡他。
就在他认命的刹那——
一道红衣身影如惊鸿破空,自兽潮之上轻盈踏过。
“啧。”逢南枝轻啧一声。
山脉深处的妖兽暴动越来越剧烈。
逢南枝抬头望了一眼天色。
云层压得极低,黑沉沉地笼罩在魔兽山脉上空。
她叹了口气。
“罢了,就当……报恩。”
话音落下,直接落在谢辞言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迎面冲来的数头妖兽在靠近她三尺之地时,不知道感应到了什么,齐刷刷跪倒在地,瑟瑟发抖,不敢上前半步。
谢辞言躺在地上,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一道耀眼的红色背影。
——那是谁?
“……多谢。”
他喉咙干涩,声音从嗓子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逢南枝没回头,只是轻轻一叹:“受了那么重的伤,还不知道省着点力气。”
她的声音清清凉凉,像山涧泉水,砸在他混沌的意识里。
谢辞言还想再问,可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最后的意识里,是他被她带离原地,红衣在风中翻飞。
再次醒来时,他躺在山洞里。
洞内幽暗,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光勉强照亮一小块地面。
空气里有淡淡的药香。
谢辞言动了动手指,惊讶地发现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丹田也滋润了不少。
“醒了?”
声音从洞口传来。
他抬眼看去——
少女倚在石壁上,红衣随意,墨发披散,眉眼清澈,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慵懒。
“你……”他嗓音沙哑,“是你救了我?”
“不然呢?”逢南枝挑眉。
谢辞言沉默。
他确实想不通。
“先别想那么多。”逢南枝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你伤得不轻,别乱动。”
谢辞言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她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下一瞬,柔和的灵力从她掌心缓缓溢出,轻轻覆上他的伤口。
谢辞言瞳孔微缩。
光灵根,九州大陆罕见的治疗灵根之一。
“你……”他嗓音低哑,“是光灵根?”
“嗯。”逢南枝专心控制灵力,语气随意,“很稀少吗?”
谢辞言:“……”
白色光芒缓缓渗入他的身体,所过之处,灼痛消散。
谢辞言垂眸,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火光映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美得让人心悸。
谢辞言靠在石壁上,思绪却飘回了昏迷前。
他记得自己被谢家修士围杀。
好在他之前在家族里没有完全当一个废物,学了一些保命的手段。
这才得以躲过一次次追杀,一路逃到魔兽森林。
他躲进一间破木屋,在那里生活了一段时间。
他还记得——
一天,草丛里,蜷着一团奄奄一息的狐狸。
气息微弱,却在感受到他靠近的刹那,微微抬了抬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他感受到压力。
谢辞言看着它,不敢靠近。
但那狐狸又让他想起自己被逐出谢家那天。
漫天冷眼,无人伸手,一模一样的孤立无援。
鬼使神差地,他蹲下身,将狐狸抱了起来。
“我自身难保……”
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可我若放任你在这里,恐怕今晚会睡不着了。”
他一点点把灵力递过去,又给它喂了水,将狐狸安置在了木屋的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