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个子拽了拽高个子的袖子,互相说了几句什么,两个人往后退了退,转身走了。
监控到这里就断了。
看到那两个醉汉对林子的反应,许青渭一张脸沉下去,看向黑衣男,“这林子里有什么东西?”
黑衣男的表情有些难看,他犹豫了一下才开口,“这片林子是原始森林的边缘,里面倒是没有老虎狮子…就只有…一些小的野生动物…”
许青渭目光一凛。
黑衣男不敢再含糊其辞,“这里每年都会发生几起澳洲野犬伤人事件,政府立了警示牌,时间久了,当地人就绕着走了,连流浪汉都不去那边。”
黑衣男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姜小姐一个外国人,根本不知道那是哪,估计也没看到警示牌…”
许青渭太阳穴突突的跳,声音低沉,带着股压抑的焦躁,“备车,找当地向导,进林子。”
男人大步往外走,齐辉跟上去打电话。
黑衣男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掏出手机给峰哥发了条短信。
【没看住,人进到林子了。】
对面秒回,【草,赶紧去找!人要是没了,咱俩都得陪葬!】
凌晨的墨尔本裹在深蓝色的夜幕里,许青渭看向副驾驶的黑衣男,“你跟她说什么了。”
黑衣男回想了下,他也没说什么,就说了让她少吃点泡面,等许青渭来了再出去吃。
许青渭直接问,“你是不是跟她说我要来之后,她才去卫生间的?”
黑衣男顿了下,脸色顿时不好了。
许青渭看到他的脸色,就明白了。
她肯定是因为知道他要来才跑的。
许青渭扯了扯唇,他在她心里比洪水猛兽还可怕吗,宁愿送死也要跑?
车窗外,天际线在晨光中一点点清晰起来。
-
密林里,日光一点点穿透树叶的缝隙照下来,也照到了土坑中的女人脸上。
姜辞感受到光线,蓦的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满是苔藓的坑壁。
她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在哪。
这种情况下,她竟然睡着了。
姜辞狠狠闭了几下眼睛,让自己清醒过来。
忽然,她听到上方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在往她这边来。
姜辞心里一阵激动,是不是黑衣男找她来了。
刚想喊,抬头一看,便看到了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正在土坑上方盯着她。
这东西的体型比狼小不了多少,毛发粗硬,嘴角挂着涎水,正绕着土坑一圈一圈的走。
那一刹那,姜辞心跳都停止了。
这是…狼吗?
见到姜辞抬头看它,这东西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芒,低吼一声,前爪试探着踏进来。
姜辞浑身血液都凉了,紧紧盯着这头野兽,生怕它跳下来。
这要是跳下来,她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庆幸的是这野兽只是试了几次,就收回了爪子,掉头走了。
姜辞深深呼了口气,想站起来,身体瘫软的支撑不起来。
已经有野兽发现她了,再待下去她的处境只会更危险。
姜辞忍着脚踝上的痛爬起来,左手五根手指扣进湿软的坑壁,刚抬起右手,便看见了那根穿透了手掌的树枝。
这样的右手根本没法用,更别提往上爬。
姜辞没再犹豫,咬着牙忍痛握住露在外面的部分,用力一拔,树枝便从手掌中抽了出来。
她脸色疼的煞白,抬手一扔,树枝连带着上面刮带着血肉被丢在地上。
没了树枝堵着,右手手背赫然露出一个钢镚大小的血洞,不停往外流血。
姜辞管不了那么多,咬着牙把两只手插进土里,脚蹬着坑壁,一点点往上挪。
忽然,姜辞听到很多密集的窸窣声往她这边来。
不像是人,倒像是…
呼哧呼哧的声音很快响在坑洞上方,姜辞抬眼望去,足有十几条刚才来过的那种野兽围满了坑洞边缘。
手一软,姜辞好不容易爬上去一点,又掉在了坑底。
一颗心沉到了底,她下意识往后缩。
一只她都对付不了,更别说这么多一起来。
其中一只盯着姜辞露出了尖牙,前爪探进来,后爪蹬地,做出往下跳的姿势。
姜辞大脑一片空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庞大的身影一跃而下,带着一股腥风朝她扑来。
她本能地闭上眼睛,抬手护住头。
一声枪响。
姜辞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迸溅在脸上,腥气扑鼻。
随后是十几声枪响在密林中炸开。
她睁开眼。
那只野兽倒在她面前半步远的位置,额头正中一个血洞,身体还在微微抽搐。
姜辞抬头看去,坑洞上方,一个高大身影逆着晨光站在那里。
他的手臂还保持着开枪的姿势,枪口对着那头野兽,扣着扳机的指节攥的发白。
姜辞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被晨光勾勒出的轮廓,肩宽腿长,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她愣愣看着他。
男人对上她慌乱迷茫的眼神,心头的火气竟诡异的消散了几分。
他蹲下,手臂撑着坑洞边缘跳了下来,稳稳落在姜辞身边。
姜辞呆呆看着他,像是傻了。
许青渭看到了她脏兮兮的脸和糊在脸上的短发。
他抬手抹了把女人脸上沾着的泥,扣着她单薄的肩把人按在怀里。
姜辞被他的力气按的整个人狠狠撞进了他怀里,扣在肩上的手大力到像是要她揉进他的身体。
生死关头被吓了这么一遭,姜辞一点挣动的力气都没有,只好随他。
好半晌,男人暗哑的声音震动着胸腔传到她耳里,“怎么把头发剪了。”
姜辞抬起手摸了摸翘起的发尾,还没开口,手腕就被紧紧攥住。
许青渭眼睛盯在女人手背那个狰狞的血洞上。
他微微放开了她,抬起她的脸,声音微不可察有些发抖,“怎么弄的!”
姜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咬了下唇,指了指地上沾着血的树枝,“掉下来的时候不小心压在上面,就扎穿了…”
声音越来越小,含着些心虚、委屈,像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可怜。
许青渭看着她低着头的模样,满腹责怪竟说不出口。
他伸出手指抬起她的脸,逼她看着自己,语气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挫败,“你到底想怎么样,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