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拨开人群,看到了两个门房一边一个掐着三太太的肩膀,就要把人往木凳上按。
姜辞皱着眉,这一幕何曾相识。
她叹了口气,三太太最近也是水逆,三番五次招惹板子。
这刚刚挨过板子,转眼又要挨,三太太身体能受得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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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蔼宁睡得正香,门突然被撞开,“宁小姐!您快去救救夫人吧!老爷子要打夫人的板子!”
“什么!!”
许蔼宁诈尸般腾的从床上直直坐起来,一张粉白小圆脸满是震惊,像是没听清佣人说的话,又问了一遍。
“你说什么!”
佣人把事情经过完整复述了一遍。
许蔼宁来不及换衣服,扯了件外套裹在身上跑了出去。
“哥哥!哥哥!”
许蔼宁冲到许褚宁的房间里,人还没见到,没头没脑把孙玉倩要挨板子的事囫囵说了一遍。
她冲到卧室,从被窝里一把拉起许褚宁的胳膊,“哥哥,我们快去求求爷爷,让他放过妈妈!”
许褚宁坐起来,一把拂开小姑娘的手,满脸不耐,“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许蔼宁站在原地,有些懵,“你为什么不去?”
“我为什么要去?”
妈要挨家法的事,刚才来传信的佣人已经告诉他了,他会那么傻在这种关头冲上去?
妈昨晚搞得那把事,原以为会弄死许青渭,谁承想没弄死他,反倒给自己惹了祸事。
是妈考虑不周,关他什么事?
许蔼宁听到他这么说,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那是妈妈!你不去救她?”
许褚宁被她这副理直气壮质问他的样子恶心到,语气不悦。
“你眼瞎了,没看见我受伤了,我要是去求情,爷爷一生气连我一起打,给我打瘫痪了怎么办?妈有内力护体,打几板子挨得住,你别大呼小叫的!”
许蔼宁看着他,像是不认识他了,她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见他真没有要出去求情的意思,许蔼宁沉下脸来,抬起手指着他,“我没见过你这么没骨气的!”
她不再寄希望于许褚宁,转身跑出去求爷爷。
“你个死丫头,你骂我什么?我可是你亲哥,你竟敢骂我!许家的规矩都让你吃到狗肚子里了!”
许蔼宁头也不回,“你知道规矩,你对妈妈见死不救!个不孝子!”
“你!”
小菊在床边候着,手里托着一盘葡萄,低眉顺眼喂了一粒葡萄给许褚宁,“少爷,您别跟宁小姐生气。”
许褚宁正骂着呢,嗓子眼都是开着的,小菊这么一喂,葡萄直接卡在了喉咙,上不去下不来。
咳了好半天,才吐出来,许褚宁差点窒息,满脸憋红,二话没说抬脚踹在小菊的腰上,“害人的东西,给我滚!”
葡萄撒了一地,瓷盘碎成几半,小菊忙不迭捂着腰站起来,“对不起少爷。”
许褚宁看她就来气,捏起手边的茶杯砸了过去,怒吼,“还不滚!”
许褚宁手上准头不好,茶杯砸在小菊脚边,小菊吓了一跳,“是是,少爷,我这就滚。”
许蔼宁跑出去的时候,第一个板子已经落在孙玉倩身上了。
“爷爷!你放过妈妈好不好,求求您了!”
许蔼宁扑过去,跪在许段庭脚边,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老爷子的裤管,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让人看着心软。
许段庭最宝贝这个孙女,自是看不得这个,抬手把孩子拽了起来,“蔼宁,这都是大人的事,你回你屋去!”
许蔼宁执拗摇头,“不,爷爷,您非要打的话,就打我。我愿意替妈妈受家法!”
小姑娘说的坚定,许段庭皱眉,“你哥呢?他怎么不出来?”
许蔼宁顿了顿,到底是顾了面子,把那句‘他不想来’咽了回去,“哥哥受伤了,不能来。”
“是吗?”许段庭并不相信,他看向老郑,“去叫三少爷出来。”
“是。”
没多一会儿,许褚宁被老郑扶着走出来,到了许段庭面前,乖乖叫了声,“爷爷。”
许段庭勉强哼了一声算作应了。
“你妹妹出来求情,你怎么不出来?”
许褚宁瞥了许蔼宁一眼,这个死丫头,肯定是跟爷爷告状了!妈怎么生了这么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爷爷,我在养伤,下不来床。”
许段庭将他浑身上下扫了一遍,没看出他哪里有伤。
“好啊,母亲有难,你身为哥哥不挺身而出,蔼宁比你小了快十岁都懂得来找我求情,你倒好!像个缩头乌龟躲在壳子里?”
许褚宁被训得没话说,憋屈的低着头,心里更恨许蔼宁了。
要不是她自作主张非要来求情,爷爷也不会盯着他,全都是这个死丫头搞出来的事!
待会爷爷走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许段庭见他低着头不说话那副怯懦样子,心里火更大,抬手便给了他一个嘴巴,“给我跪下!”
脸上火辣辣的痛传来,许褚宁不敢跟老爷子硬刚,直接跪下。
许段庭看他跪的这么利索,更是气的要命,“我们许家没你这种窝囊废!去,把他架凳子上,给我打!”
孙玉倩皱起眉头,刚直起身,就被门房按住,“三太太,老爷子没准您动。”
看着儿子被架到长凳上,孙玉倩心乱如麻,哀求的看向许段庭,“爸,您饶了褚宁吧,我愿意替他受罚,他身上真的有伤,不能打啊!”
许段庭冷笑,“有伤就不能打?青渭小时候野外拉练,受伤比他严重多了,犯了错我照打不误!青渭挨得,你儿子就挨不得了?!给我打!”
“是!”
在此起彼伏的竹板炒肉声中,姜辞皱眉望着发出杀猪般惨叫的许褚宁,心里沉了下来。
许青渭小时候到底发生过什么,这样的板子,他到底挨过多少?才让老爷子堂而皇之的把他当做光荣案例。
“哎,你说三太太做什么不好,非要传这种东西,这下好了,自己挨打不说,连带着宝贝儿子也挨打,这回打完,不止肉疼,心更是疼到滴血了!”
“是呗,谁不知道她多宝贝她那个儿子,从小纸包纸裹长大的,你说她也是,就算盼着许青渭早死给她儿子腾地方,也不能说出来啊,这不犯蠢了?”
“可能等不及了吧,老爷子前脚说要把许家给许青渭,她能坐得住就怪了。”
姜辞看着他们窃窃私语,心中泛起涟漪。
他们好像一致认为三太太真的做了这事,一点怀疑都没有。
那她为什么会觉得这件事不是三太太做的?
他们是许家人,自然比她更了解三太太。
那她对三太太的认知又是基于什么?或许,她从来都不曾真正认识过三太太。
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了她的手,姜辞回神一看,才发现蔼宁不知何时跑过来了。
正好她有事想问她,“蔼宁。”
许蔼宁看着许褚宁挨打,心绪复杂,可还是乖巧点头答应着,“嗯。”
“昨晚你有来过我和你大哥的房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