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临仙城的内城,最终停在了一座名为“听涛苑”的宅院门前。
这座宅院坐落在临仙城的灵脉汇聚之地,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水榭花园,一应俱全。门口有苏家的护卫日夜值守,安静清幽,和外面街道的繁华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苏宏远引着陈烬走进宅院,笑着说道:“陈丹师,这处院子,是我们苏家的私产,平日里很少有人来住,里面的东西都是齐全的,您要是不嫌弃,就暂且住在这里。院子里还有专门的丹房,我已经让人备好了全新的丹炉和药材,您看看合不合用,若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立刻让人改。”
陈烬缓步走在院子里,看着精心打理的花园,还有角落里专门开辟的药田,里面种着不少常见的炼丹灵草,甚至还有一间独立的、布着聚灵和隔音阵法的丹房,里面的丹炉、药材、工具,都准备得十分齐全,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
他转过身,对着苏宏远拱手说道:“苏家主费心了,这里很好,我很满意。只是平白受了您这么大的恩惠,实在是过意不去。”
“陈丹师说这话,就太见外了。”苏宏远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无比诚恳,“若非陈丹师出手相救,我们苏家的商队,还有我一家老小,早就葬身大海了。这点小事,和您的救命之恩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他顿了顿,看着陈烬,脸上露出了几分犹豫的神色,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好开口。
陈烬看在眼里,笑着说道:“苏家主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若是我能帮上忙的,定然不会推辞。”
苏宏远听到这话,立刻松了一口气,对着陈烬深深鞠了一躬,苦着脸说道:“陈丹师,实不相瞒,我这次厚着脸皮请您住在这里,确实是有一事相求。这件事,已经困扰我们苏家好几年了,若是您能帮忙,我们苏家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苏家主请讲。”陈烬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苏宏远叹了口气,缓缓说起了事情的原委。苏家是临仙城的老牌药材世家,世代以药材生意为生,在中州东海岸的药材圈子里,也算是小有名气。可就在三年前,苏家的老家主,也就是苏宏远的父亲,突然得了一种怪病。
一开始,只是浑身乏力,灵力运转不畅,可渐渐地,身体开始不断衰败,识海也日渐萎缩,哪怕是用了无数的天材地宝,请了无数的名医丹师,都查不出病因,更别说医治了。三年来,苏家几乎耗尽了家底,请遍了临仙城,甚至是中州东部的所有丹师,都束手无策。
现在,老家主的身体已经衰败到了极致,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连元婴都开始溃散,最多只能再撑三个月了。苏家走投无路,苏宏远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直到在海上,被陈烬救下,苏宏远才知道,救了自己的,居然是东洲赫赫有名的丹道天才陈烬。他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心里重新燃起了希望,这才费尽心思,好生招待陈烬,想要请他出手,为自己的父亲医治。
说完,苏宏远红了眼眶,再次对着陈烬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哽咽地说道:“陈丹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冒昧,但是我父亲,真的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只要您能治好我父亲,我们苏家愿意奉您为上宾,未来您在中州所需的所有药材,我们苏家全包了,哪怕是倾尽家产,也在所不惜!”
陈烬听完,沉默了片刻。他不是没有把握,而是很清楚,能让中州这么多丹师都束手无策的怪病,绝对不简单,稍有不慎,就会砸了自己的招牌,甚至还会惹上麻烦。
可看着苏宏远恳切的目光,想到苏家一路上的悉心照料,还有苏家父子之间的这份亲情,他终究还是心软了。更何况,他初到中州,若是能治好这个连中州丹师都束手无策的怪病,也能在临仙城,甚至是中州东部,打响自己的名声,为接下来的丹道盛会,做好铺垫。
想到这里,陈烬抬起头,看着苏宏远,缓缓说道:“苏家主不必多礼。我可以先去看看令尊的情况,至于能不能治好,我现在不能给你保证,只能说,我会尽力。”
苏宏远听到这话,瞬间喜极而泣,对着陈烬连连鞠躬,声音颤抖地说道:“多谢陈丹师!多谢陈丹师!您愿意出手,就已经是我们苏家天大的福气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苏家都感激不尽!”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看看令尊吧。”陈烬站起身,淡淡地说道。
“好!好!我这就带您去!”苏宏远连忙点头,激动得手都在微微颤抖,连忙引着陈烬,朝着宅院的后院走去。
碧眼青麟兽也立刻站起身,跟在了陈烬的身后,寸步不离。
穿过花园,来到后院的卧房,房间里布置得十分雅致,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衰败气息。床上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色枯槁,呼吸微弱,浑身的生机,正在一点点地消散,若非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和死人没有两样。
陈烬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老者,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老者体内的生机,正在以一种诡异的速度不断流失,元婴也在缓缓溃散,识海更是萎缩得厉害,可体内,却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经脉也没有受损,确实十分诡异。
他伸出手,轻轻搭在了老者的手腕上,同时运转药魂之力,缓缓渗入老者的体内,仔细探查着他身体的每一处变化。
苏宏远站在一旁,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陈烬,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打扰到他,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整个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老者微弱的呼吸声,和苏宏远紧张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