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阴抱阳……”
林然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色,呢喃道。
“我再问你,你怕诡吗?”
清风双手负于身后,背对着林然,悠然询问。
“这……”
林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直到现在,他的肉身都被诡杀占据着。
诡杀仅仅只是微微动了一下手指,便几乎将他压的喘不过气来,他岂会不害怕?
清风微微点头:“我已知道了你心中所想,你初次面对如此强大的诡道生灵,说不害怕是假的。”
“哪怕是那些天地间的至强者,只怕是比你都更加不如。”
“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诡有什么可怕的?”
“诡生于人心,起于人心,他们即使能够灭了我们的身与魂,却永远不可能灭我们的心。”
“心定则诡弱,心不稳则诡盛。”
林然若有所思,目光呆滞,一直呢喃重复着“心定则诡弱,心不稳则诡盛”这句话。
道心之海上的风浪逐渐平息了下来,林然的道心之舟也不再摇晃颠簸。
“多谢前辈教诲!”
林然心中大喜,朝着清风抱了一拳。
然而还未等他高兴多久,他便傻眼了。
只因……
他的道心之舟虽然在这道心之海上前进,但特么却是反方向前进啊!
“前辈,这……这是怎么回事?!”
林然赶忙询问。
“修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你虽让道心之海平静了下来,但却未能道进,道不进则退,因此你的道心之舟在不停后退。”
清风解释道。
林然微微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盘腿坐下,正要解决道心之舟逆退的问题时,忽然整个道心之海再度震颤起来。
但这并不是道心之海内部的震颤,而是从外部传来的震颤。
“怎么了?!”
林然慌忙抬头看去,发现在这天外,竟有一道遮天蔽日的身影在俯视着他。
那道身影长着三头六臂,青面獠牙,殷红长发,正是诡杀!!
“他是谁?!”
林然心头狠狠一颤。
这道身影给他的气势太强盛了,强盛到连天地都仿佛容纳不下对方,对方只需一个眼神,只怕是都能够灭杀他千百回!
“你的心又乱了。这便是占据着你肉身的存在,名为诡杀,乃是破军杀星堕入诡道之后,从而孕育而出的至强生灵。”
清风语气淡然解释道。
林然努力使自己静下心来,问道:“破军杀星?那不是与七辰道星齐名的破杀七星中的一颗星辰么?”
“为何它会堕入诡道孕育出诡杀?难不成其余六星也都堕入诡道了?”
清风点了点头:“不错,破杀七星全都堕入了诡道,但这却不是诡道的手笔。”
“至于究竟是谁的手笔,我暂时不能告知你。”
“他们那种存在的人,自己的道几乎充斥满了整片天地。一旦你知晓了其真名,在心中默念,他们便能够感知到你。”
“不告诉你,是在帮你,而非害你。”
林然微微点头,心中震撼莫名。
这么说来,那岂不是有人在利用诡道,想要毁灭这方天地?!
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又为何要这样做?!
而且,既然那人想要毁灭这方天地,那又为何要利用诡道?
正如清风所说,世间万物负阴而抱阳。
诡道乃是这方天地的阴暗面,是不可或缺的一面。
少了诡道,天地的运转将会逐渐陷入瘫痪,直至崩塌。
既然这样,那人为何不直接灭了诡道?
如此,这方天地的崩塌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利用诡道去毁灭这方天地?
这完全就是多此一举嘛!
“你心中所想不无道理,直到现在,我估计也无人知晓那人究竟想要做些什么。”
“不过,眼下的当务之急不是去讨论那人,而是先解决诡杀!”
“风止之道,去!”
清风显化出三十六重天清风帝道,大手一挥,这道心之海上卷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风墙,将诡杀的杀招拦截。
“清风无命碑,镇!”
他右手再度一挥,取出一块无字的青色石碑,将其放置在林然的道心之海上。
“此乃清风无命碑,是我当年诞生世间时,随我一同孕育而出的本源至宝。”
“你道心不强,若是日后经常动用诡吞袋去吞噬诡道生灵或是诡道本源,道心迟早都会有再度被侵蚀的那一天。”
“但是有了清风无命碑的坐镇后,从此万诡不入,你也可以肆无忌惮的动用诡吞袋,以及其余的诡道秘术了。”
清风道。
眼见对方将如此至宝毫不犹豫的赠予自己,林然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了:
“前辈,这既然是你的伴生本源至宝,岂能如此赠予我?”
清风摇了摇头:“这东西已经对我无用了,而且对我来说,它甚至是一种枷锁。”
林然愣住了:“前辈此话何意?”
清风解释道:“我乃世间诞生的第一缕清风,自诞生便能够化形,一化形便有命运仙体伴身。”
“然而,天虽降此碑于我,却不将我名刻入其上。”
“无真名便无真命,无真命便无道根。也就是说,上天注定要我成为一个无名、无命、无根之人。”
“不过现在想想,应该是上天怕我过于逆天,所以才让我诞生时便拥有了此三缺。”
“若我没有此三缺,修炼之路将更加平步青云,如今的成就要远远甩开现在的我,所谓登天也不过是一念之间罢了。”
林然微微点头:“那这是不是也是一种负阴抱阳的状态?”
清风微微一愣,笑道:“你说得对。你们人族都说,上天在给你关上一扇大门的同时,便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而上天为我打开了一扇大门,关上几个不痛不痒的窗户也无可厚非。”
“说它是负阴抱阳,倒也有几分韵意在其中。”
林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那么前辈,这清风无命碑上还有能够刻下你真名的那一天么?”
林然继续问。
“估计是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