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上，弟子们两两对练，剑气纵横，灵气四溢。沈默站在最角落，一招一式缓慢而僵硬，练气一层的灵气连剑刃都难以催动，不过片刻，便气息不稳，额间布满冷汗。
周围不时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
“看他那笨样子，练了快一年，还这副德行。”
“兰瑾师叔怎么收了这么个废物，换我早赶下山了。”
“废物还敢修仙，怕不是做梦吧。”
沈默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剑。
他的手指紧了紧，指节发白。
难堪吗？
难堪。
丢人吗？
丢人。
可他不能走，不能逃，不能哭。
一逃，就真的输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演武场一侧忽然安静了几分。
几道身影缓步而来，皆是内门弟子装束，气质出众，引得外门弟子纷纷侧目。为首那道身影，一身浅青长裙，身姿轻盈，眉眼如画，周身灵气流转自然，一看便知修为深厚。
是穆清。
她随同门长老前来查看外门演武，一眼便扫过全场。
下一刻，她的目光顿住，定格在角落里那个笨拙练剑的少年身上。
沈默浑身一僵。
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将脸半埋在阴影里，手中剑招更加凌乱，恨不得立刻钻进地缝。
他不想让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不想让她看到，他被同门嘲笑，被师父放弃，修为低微，一事无成。
穆清脚步微顿，眸中掠过一丝复杂。
她看得出他的刻意回避，看得出他的窘迫与自卑，也看得出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外门服饰下，藏着的固执与倔强。她张了张嘴，想唤他一声，想走过去问一句近况，可终究还是停在了原地。
她看得出来 ——
沈默不想被她认出，不想被她打扰。
那点少年人可怜又脆弱的自尊，她懂。
穆清轻轻抿了抿唇，终究只是远远看了他一眼，便随众人转身离去，没有上前，没有呼唤，没有打扰。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演武场入口，沈默才缓缓抬起头。
望着空荡荡的入口，他握紧了剑，指节泛白。
心里一阵涩然，却又莫名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不见，不扰，不拖累。
她走她的阳关道，他过他的独木桥。
日暮时分，演武结束，沈默独自一人慢慢走回瑾花坞。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单薄而孤寂。
回到坞中，兰瑾依旧在屋内闭关，院落寂静无声。沈默放下剑，径直走向后竹林，像往常一样盘膝坐下，闭目凝神，重新引气入体。
体内那丝微薄的灵气，依旧缓慢，依旧滞涩。
可这一次，他的心却异常平静。
师父不看中又如何？
资质平庸又如何？
被人嘲笑又如何？
与旧识云泥之别又如何？
他沈默，不求惊才绝艳，不求一步登天，不求旁人高看一眼。
只求 ——
在这偌大的百花门里，在无人看好的角落里，不声不响，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哪怕一辈子只停在练气一层。
哪怕永远活在暗处，无人问津。
哪怕前路漆黑，看不到半点光亮。
他也不会停下。
夜色渐深，月光洒落在竹林间，照在少年清瘦而挺直的背影上。
瑾兰轩依旧冷清。
师父依旧不闻不问。
旧识依旧遥遥相望。
而沈默，只是闭目打坐，默默运转心法，一丝一缕，吸纳着天地间微乎其微的灵气。
不言，不怨，不放弃。
.......
........
.......
………
………
………
兰瑾轻笑，抬起头，桃花眼中波光流转:“少拍马屁。说正事，陈明远那边，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她的表情虽然依旧妩媚，但眼中已经恢复了清明。
沈默知道，情事过后，该谈正事了。
“他能有什么打算？”沈默淡淡道，“无非是想在大比上让我难堪，然后找理由剥夺我的权力。”
“你知道就好。”兰瑾坐起身，丝毫不介意自己赤裸的身体暴露在沈默眼前。
她伸手拿过一旁的水壶，倒了两杯水，递给沈默一杯，“陈明远这次是铁了心要对付你。大比只是个开始，后续恐怕还有更多手段。”
沈默接过水杯，目光在兰瑾身上流连。
此刻的她，虽然赤裸，却依然带着一种慵懒而高贵的气质。
她的身体曲线完美，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美得令人窒息。
“师父有什么建议？”沈默问。
“两个选择。”兰瑾抿了口水，润了润有些干涩的嘴唇，“第一，找我帮忙。我在宗门还有些人脉，可以帮你周旋。第二……”
她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在大比上，让你那三个弟子一鸣惊人。只要他们表现足够出色，陈明远就没理由找你的麻烦。”
沈默笑了:“师父觉得，我会选哪个？”
“你？”兰瑾看了他一眼，“以你的性格，肯定会选第二个。但我要提醒你，你那三个弟子我见过，天赋确实不错，但毕竟接触丹道时间太短。想在短短半个月内让他们突飞猛进，难。”
“难，不代表不可能。”沈默道。
兰瑾挑眉:“看来你很有信心。不过……”
她忽然凑近，在沈默耳边低语:“你最近是不是在查盛霖？”
沈默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师父怎么知道？”
“呵呵，你以为你那点小动作，能瞒得过我？”兰瑾轻笑，手指在沈默胸口画着圈，“盛霖那小子，最近确实不对劲。修为突飞猛进，气息诡异，显然是修炼了什么不该修炼的东西。”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我听说，他最近经常去后山禁地。那里……可不简单。”
沈默眼中闪过精光:“师父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兰瑾摇头，“但可以告诉你的是，后山禁地那处洞穴，百年前曾是宗门一位金丹长老的闭关之地。那位长老后来走火入魔，堕入魔道，被宗门镇压。自那以后，那处洞穴就被封禁了。”
她看着沈默:“盛霖去那里，恐怕不是偶然。”
沈默沉默。
看来，盛霖修炼魔功的事，兰瑾也有所察觉。
“师父觉得，陈明远知道这事吗？”他问。
“你说呢？”兰瑾反问，“盛霖是他的亲传弟子，徒弟修炼魔功，师父会不知道？就算一开始不知道，现在也该察觉了。但他什么都没做，这本身就说明问题。”
沈默心中了然。
陈明远不仅知道，恐怕还默许了，甚至可能参与了。
“谢谢师父提醒。”沈默真诚道。
“对了，我师妹沈灵的极品清心守神丹是不是你炼制的？”兰瑾问道。
“是我。”沈默没有隐瞒。
“呵，沈灵的滋味如何啊？嗯？”兰瑾一脸坏笑。
“还不错，但不及师父您万分之一。”沈默说道。
“呵呵，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她站起身，赤足走到窗边，月光洒在她赤裸的身体上，镀上一层银辉。
这个背影，美得无与伦比。
兰瑾打了个哈欠，“时候不早了，你该回去了。记得，大比前再来找我一次，我有东西给你。”
“什么东西？”沈默问。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兰瑾神秘一笑，“现在，穿好衣服，走人。”
沈默无奈，只得起身穿衣。
当他穿好衣服，准备离开时，兰瑾忽然从后面抱住他。
“乖徒儿。”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吹进耳廓，“记住，不管遇到什么麻烦，师父永远站在你这边。”
沈默心中一暖，转身想吻她，却被兰瑾轻轻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