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狐狸叹了口气，转身走回石桌后面，拿起玉杯又抿了一口。
“白灵，你别生气嘛，我也是为你好，白雨的伤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她的修为会继续掉，到时候别说金丹期，炼气期都保不住，你真的忍心看着她变成一个废狐？”
白灵的身体微微一颤。
汤狐狸继续说道：“你想想，你一个人在十万大山里，无依无靠，还要照顾受伤的妹妹，你拿什么给她治伤？那两株灵植，换来的药材只够炼一炉丹，一炉丹能治好她吗？就算能，以后呢？她好了之后，修为能恢复吗？你们还要生活，还要修炼，还要面对那些觊觎你们姐妹的妖兽……”
它顿了顿，看着白灵，语气变得柔和。
“白灵，我是真心喜欢你，你跟了我，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的，白雨的伤，我负责到底，你们姐妹俩以后就住在我这里，我养你们。”
白灵沉默了很久。
她的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屈辱，有无奈，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汤狐狸说得对，她一个人确实很难。
白雨的伤需要钱，需要药材，需要时间。
而她什么都没有。
但她不能答应。
不是因为汤狐狸不好，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它。
感情这种事，勉强不来。
她宁愿一个人扛着，也不愿意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汤狐狸，你的好意我心领了。”白灵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我不能答应你，药材你不换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
她转身，朝洞口走去。
汤狐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冷意。
“白灵，你早晚会回来找我的。”
白灵没有回头，掀开门帘，走出了山洞。
身后，汤狐狸看着她离去的窈窕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和贪婪。
它低声喃喃道：“白灵，你早晚是我的，等着吧，你会再来求我的。”
它端起玉杯，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
白灵走在密林中，脚步沉重。
月光洒在她身上，白色的毛发上沾满了夜露，显得有些狼狈。
她的尾巴拖在地上，头低着，耳朵也耷拉下来，整个人——不，整只狐狸垂头丧气的，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她的心中满是沮丧。
她没有换到药材。
清心花和玉蟾涎，汤狐狸那里明明有，但它不肯换，除非她答应那个条件。
而她不可能答应。
她想起白雨还在山洞里等着她，想起白雨眼中刚刚燃起的希望，心中像被针扎了一样疼。
“怎么办……”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她停下来，靠在一棵大树下，将脸埋进前爪里。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尾巴紧紧蜷缩着，整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在她的白色毛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想起离开青丘山的那一天。
那天，她带着白雨，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族地。
身后是族人的议论声和嘲笑声——
“两个小狐狸，没有长辈庇护，迟早死在外面”
“青丘山的血脉，到了外面什么都不是”
“白灵，你太天真了，外面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没有回头。
她不相信命运。
她不相信自己会死在外面。
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让那些看不起她们的那些狐狸刮目相看。
可是现实太残酷了。
白雨受伤后，她四处求医问药，花光了大部分积蓄，依然没有治好。
她找到那株千年雪参，守了三天三夜，以为终于有了希望，结果却是陷阱。
她遇到沈默，以为找到了救星，却发现自己连药材都弄不到。
“白灵，你真是个废物。”她低声骂自己。
她抬起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她。
“小雨……姐姐对不起你……”
她用力摇了摇头，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
白雨还在等她。
她必须回去，必须告诉白雨真相，然后……然后她再想别的办法。
也许，她可以去人类坊市试试。
虽然妖兽去人类坊市很危险，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白灵深吸一口气，加快速度，朝山洞的方向飞去。
......
山洞中。
沈默坐在干草堆上，闭目调息。
白雨蜷缩在他身边，穿着他宽大的长袍，已经睡着了。
她的呼吸均匀，小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似乎在做什么好梦。
沈默睁开眼，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这只小狐狸，倒是挺可爱的。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感应到洞外有动静。
他站起身，走出山洞。
月光下，一只白色的狐狸正从密林中走出来。
她的脚步沉重，尾巴拖在地上，头低着，整个人看起来垂头丧气的。
正是白灵。
沈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没找到药材？”他问道。
白灵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沮丧和愧疚。
“对不起……我没用……汤狐狸那里有药材，但它不肯换，除非……”
她没有说下去，但沈默已经猜到了。
“除非你答应它的条件？”
白灵低下头，没有说话。
沈默沉默了片刻，道：“没关系，再想别的办法。”
白灵摇摇头，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已经试过了，这片区域，只有汤狐狸那里有清心花和玉蟾涎。，他妖兽就算有，也不会换给我，因为……因为我没有能打动它们的东西。”
她抬起头，看着沈默，眼中满是绝望。
“沈默，小雨的伤是不是……是不是治不好了？”
沈默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个怯怯的声音。
“姐姐？”
白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站在洞口。
她穿着沈默宽大的长袍，头发有些凌乱，
眼睛还带着睡意，但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
她看着白灵，眼中满是期待和不安。
“姐姐，药材换到了吗？”
白灵看着妹妹，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白雨的眼睛渐渐红了。
“姐姐……没换到，对不对？”
白灵低下头，不敢看她。
白雨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