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灵面无表情地退后了半步，将兜帽往下拉了拉。
“轻轻。”石岩无奈地一把拽住柳轻轻的后领，将她拉了回去，“别吓到人家。”
“可是——”
“没有可是。”石岩把她放在自己身后，对白灵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她就这个毛病，看到稀奇的种族就走不动路。不过她没有恶意。”
白灵看了柳轻轻一眼，淡淡地说了句“没关系”，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秦若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好了，说正事。黑风峡的情况我昨晚又去探了一遍。那头妖兽盘踞在峡谷中段的一个天然岩洞里，距离谷口大约三里。品种确认为六阶的铁甲地龙，体长约十五丈，通体覆盖黑铁色的鳞甲，普通的法器很难破防。它的弱点是腹部和眼睛，但这两处都在它的重点保护范围内，正面进攻很难命中。”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默：“铁甲地龙最麻烦的地方不是它的防御，而是它的地系法术。它能在方圆百丈内制造地刺、地裂和泥沼，一旦陷入泥沼，再被地刺夹击，元婴修士也得脱一层皮。所以我们的战术必须围绕这一点来制定。”
“我和石岩正面牵制。”她指了指南侧的黑风峡方向，“石岩的铜盾能撑起一个防御结界，抵挡地刺和土石的远程攻击。我从正面用火系法术猛攻，逼它抬头。然后——”她看向沈默，“沈默，你的剑法最好，等它抬头暴露腹部的时候，用你最凌厉的杀招攻其要害。白灵和柳轻轻负责侧翼，一旦铁甲地龙释放大范围地系法术，立刻用远程攻击打断它。”
柳轻轻举起手，像是在课堂上提问：“秦姐姐，我的幻音铃可以干扰妖兽的神识，要不要试试？”
“可以。”秦若点头，“铁甲地龙的肉身防御极强，但神识相对薄弱。如果你能干扰它的判断，哪怕只让它迟疑三息，沈默的剑就能多三成的命中机会。”
沈默在脑中过了一遍战术，觉得大致合理。
正面牵制、侧翼干扰、致命一击，这是标准的围猎阵型，每个位置都用到了对应修士的优势，没有什么明显的漏洞。
唯一的问题是——他现在的战力只有元婴五层左右，而凌天剑法虽然已经圆满，但最凌厉的那几式需要大量的灵力支撑，以他目前的状态，最多只能全力施展一次。
一次机会。
不能有丝毫的浪费。
“出发吧。”他说。
黑风峡的入口离镇子大约有十里路。
五人在黎明前的夜色中快速行进，柳轻轻不时地侧头偷看白灵，眼睛里始终带着一种按捺不住的好奇。
白灵假装没有注意到，但沈默能感觉到她挽着他手臂的手指收紧了一些。
十里路在修士的脚程下转瞬即至。
黑风峡的入口比沈默预想的要更窄一些——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黑色崖壁，高约百丈，表面寸草不生，只有一层被风侵蚀出的粗糙纹理。
谷口宽不过三丈，一股冷风从谷中吹出来，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秦若在谷口停下，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步。她从腰间取出一枚玉符，注入灵力后捏碎，一道淡青色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上面映出了黑风峡内部的地形图。
“铁甲地龙的巢穴在峡谷拐弯处。”她指着光幕上一个标注了红色标记的位置，“从谷口进去，先是一段直道，大约一里，然后是一个九十度的急弯。过了弯就是它的领地。记住，进了谷之后不要发出太大的声响——铁甲地龙的视力很弱，但听觉极强，能听到三里外落叶的声音。”
“三里外落叶？”石岩挠了挠头，“那咱们的脚步声它不早就听到了？”
“它听到了。”秦若的语气平淡，“但它不会出来。铁甲地龙有强烈的领地意识，只要我们不进入它的核心领地，它不会主动离开巢穴。这也是我们选择在清晨进攻的原因——这个时间段它的活动性最低，反应也会慢一些。”
五人鱼贯进入峡谷。
峡谷内部比入口更加狭窄，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行。
脚下的地面是坚硬的岩石，表面有被什么东西反复碾压过的痕迹，形成了一道道平行的凹槽。
沈默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凹槽的宽度大约有半丈，间距均匀，像是某种巨兽的腹部在地面上拖行留下的。
“是铁甲地龙的爬行痕迹。”秦若走在最前面，压低声音说，“它每隔几天会爬出巢穴去峡谷南段的水潭喝水，这些凹槽就是它爬行时鳞甲在地面上刮出来的。”
半丈宽的鳞甲刮痕。
沈默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这头妖兽的体型——十五丈长，鳞甲能在地面上刮出半丈宽的凹槽，说明它的身体直径至少在三丈以上。
这么大的体型，正面冲撞的力量不会低于元婴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石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不自觉地摸了摸背上的铜盾，深吸了一口气。
一里路在沉默中很快走完。
前方出现了一个急弯，崖壁在这里向内收紧，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瓶颈。
秦若停下脚步，贴着崖壁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回过头，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就在前方”的信号。
沈默将神识向前探去。
穿过弯道，前方大约百丈的位置，一股庞大而厚重的妖气正盘踞在那里，如同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妖气的强度确实是六阶级别，与他当初在十万大山中遇到过的那头六阶妖兽不相上下，但铁甲地龙的气息更加沉稳、更加厚重，像是一块巨大的岩石压在峡谷中央，光是气息就让人感到呼吸困难。
他收回神识，对秦若点了点头。
秦若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柄赤红色的长剑。
剑身细长，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火焰纹路，出鞘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了几度。这是一柄火系灵器，品级不低，至少在五品以上。
石岩解下背上的铜盾，双手握住盾柄，一道土黄色的光晕从盾面上扩散开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丈的防御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