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的黄昏，沈默独自坐在合欢宗丹房的丹炉前。
丹炉里的九阳回元丹已经炼了整整一天。
五品丹药的炼制比四品复杂了不止一倍——灵火的温度需要精确控制在三千七百度到四千二百度之间，每隔半炷香就要调整一次火候，任何一次疏忽都会让整炉丹药报废。
沈默盘膝坐在丹炉前方的蒲团上，神识分成三股，一股监控炉温，一股控制火势，一股在炉内引导药力融合。
这种一心三用的操作对元婴期的他来说几乎不可能，但对化神期的神识而言，就像左手画圆右手画方一样轻松。
炉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的药香从炉中喷涌而出，将整间丹房熏得如同浸泡在灵液之中。
七枚龙眼大小的金色丹药静静地躺在炉底，每一枚表面都流转着三道螺旋状的丹纹——那是五品丹药成丹时特有的标志，三道丹纹意味着药效达到了理论最大值的九成以上。
沈默取出瓷瓶将七枚九阳回元丹一一装好，心中大致估算了一下：一枚九阳回元丹的药效相当于龙阳丹的三倍，七枚就是二十一枚龙阳丹的量，足够他连续高强度双修半个月的消耗。
他将瓷瓶收入储物袋，起身走出丹房。
门外，夕阳正从灵桃林的树梢间洒下最后的余晖，将整座合欢宗染成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这些天，合欢宗的运转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
护山大阵修复了，碎裂的青石地面换了新的，被冲击波连根拔起的灵桃树也重新栽好，只是新栽的树还没开花，光秃秃的枝干在花海之中显得有些突兀。
弟子们来来往往，脸上已经看不到大战刚结束时的紧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隐隐的兴奋——宗门多了一位化神期的客卿长老，而且这位长老还和副掌门关系匪浅，对合欢宗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沈默沿着长廊朝客院走去，路过广场时几个正在练剑的女弟子看到他，连忙收剑行礼，等他走远了才凑在一起小声议论，偶尔传来几声压抑不住的轻笑。
客院里，白灵正盘膝坐在床榻上调息。
这些天她的修为进步极快，金丹六层的瓶颈已经松动，距离金丹七层只差临门一脚。
沈默没有打扰她，轻手轻脚地在桌边坐下，将今天的阴阳点账目在心里过了一遍。
战后这些天他一刻都没有停过。
仲华微每天清晨准时来，她的元婴三层境界稳固之后，元阴之力的品质又提升了一小截，每次稳定贡献五万阴阳点。
算下来，每天的总量已经稳定在二十二万到二十四万之间。
系统面板上的余额从战后第一天的三千点，经过这些天的积累，已经涨到了两百万出头。
按这个速度，距离五百万化神二层的门槛还需要大约十二天。
十二天。
老狐已经退走将近半个月了，青丘山和北麓狐族的下一次反扑随时可能到来。
沈默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能将每天的总量再提升一些，把十二天压缩到十天以内就更稳妥了。
九阳回元丹的炼成是个好消息——有了这批丹药，他每天可以多安排一场双修，将日产量推到二十六万以上。
这样一来，十天之内就能凑够五百万。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李君瑶推门进来，手里没有像往常那样端着砂锅，而是捏着一枚传讯符，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像是遇到了什么让她不太能理解的事。
她走到沈默面前，将传讯符递给他，小声说：“沈大哥，刚才我在山门附近遇到一个奇怪的人——是个女修，看起来很年轻，但说话的语气老气横秋的，让我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她指名道姓说要找沈默，还说她是丹塔来的，有急事求见。”
丹塔。沈默接过传讯符，神识探入其中，一道清冷淡漠的女声在脑海中响起：“沈默道友，在下云苓，奉家师云岚真人之命前来传讯。我已抵达合欢宗山门外，有要事相商，请拨冗一见。”
云苓。
这个名字在沈默记忆中不算陌生。
当初在黑风峡附近的山洞里，就是这个云苓奉云岚真人之命给他送来了归元续骨丹和破障丹的配方，还带来了云岚真人那句“丹圣的传承不止那枚珠子，你手里那块玉佩比你想的更重要”的提醒。她是云岚真人的师妹，丹塔的七品炼丹师，修为在元婴后期。算起来，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
“让她进来吧。”沈默对李君瑶说，然后转头看向床榻上的白灵。
白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正用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带着询问。
沈默朝她点了点头，她便站起身来，将狐尾收入披风下，走到沈默身侧站定。
不多时，李君瑶领着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云苓的外貌和上次见面时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身量纤细，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长期与丹炉为伴的人特有的沉静。长
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在脑后，没有任何多余的饰物，整个人素净得像一杯白水。但她的修为比上次见面时又精进了一些，距离元婴巅峰只差一步之遥。
她的目光在客院里扫了一圈，先看了一眼沈默，又看了一眼站在沈默身侧的白灵，最后落回沈默身上，眼中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惊讶。
“化神一层。”云苓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确认，“上次见你时你重伤未愈，修为不过元婴九层，如今居然已经踏入化神了。难怪师尊说你是丹圣选中的人。”
沈默示意她坐下，倒了杯灵茶推到她面前。“云岚真人让你来，不会只是为了夸我吧？”
云苓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中，似乎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开口了，语气比上次在山洞里时更加郑重：“师尊让我转告你三件事。第一件——青丘山的老狐已经传讯给了丹塔，说你是丹圣的传人，以丹圣传人的名义掳走狐族血脉、斩杀青丘山弟子，要求丹塔对此事表态。师尊以丹塔长老的身份暂时压下了这封传讯，但压不了太久。丹塔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有几个长老跟青丘山有旧，主张至少应该派人调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