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初看到辛颜眼里满是歆羡,顿时后悔了,后悔把她和陆宴钦床上的那点事说给她听。
而果不其然,后面她听到的都是辛颜对她“幸运”的满心羡慕,以及对陆宴钦“体力”的惊叹。
显然还没经历过那种事情的辛颜,还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为此温初也实在是哭笑不得。
就这样,在洗手间内,听着辛颜在耳边聒噪的声音,好不容易把裙子上的污渍大致处理干净后,温初片刻也不想多待,赶紧拉着辛颜离开了洗手间。
回到包厢内,气氛竟出奇地和谐。
只见沙发上,陆宴钦和万沉云竟然在碰杯喝酒,闲聊着什么。
看到这一幕,温初觉得有点奇怪。
据她所知,万沉云对她那点想法,陆宴钦应该是很清楚的。
此刻看到两人竟然能心平气和地闲聊,她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其实在离开包厢之后,她不是没担心过剩下两人会不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现在看来是她多虑了。
陆宴钦见她回来,随即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过来。
温初很乖巧地走上前并入座,眼波流转间,轻声问道:“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呢?”
陆宴钦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脸上,掌心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说道:“也没聊什么,就是聊一些……关于感情方面的见解。”
“嗯?聊感情方面的?” 温初有点好奇,还想继续往下问。
陆宴钦却似乎不打算深谈,视线扫了一眼她的裙摆,问道:“这条裙子,回头别穿了,都脏了。”
温初低头看了看刚才已经被擦拭过的污渍,虽然还有淡淡的痕迹,但远不到不能穿的地步。
她疑惑道:“不脏了,已经弄干净了,回头再拿去干洗店彻底洗一遍就好了。”
然而,陆宴钦却极有深意地看着她,缓缓说道:“脏了就是脏了,再‘洗干净’,也依旧‘脏’过。如果你喜欢这个款式,我给你买十件都行。不管是人还是物,保持美好干净,不要越界,那么它就永远会是美好的。”
说话间,他意味深长地、极淡地扫了一眼桌子对面的万沉云。
而万沉云脸色黯淡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低声道:“陆总说得对。不要越界,那么它就永远是美好的。”
就这样,他在心里决定,从这一刻开始,永远只把温初当做好朋友、好闺蜜。
虽然当不了那个守护的人,但能以朋友的身份陪伴一辈子,似乎……也不错。
只是心里怎么还是有点发酸想哭呢?
温初的视线在陆宴钦和万沉云身上来回扫了一眼后,心中了然。
刚才包厢仅剩他们两人时,对话内容绝对没有表面这么简单。
依照她对陆宴钦的了解,他刚才肯定借此机会,用他那种看似温和实则不容置疑的方式,对万沉云做了一定的“提醒”和“界定”。
虽然她不知道具体过程,但如果因此万沉云能够真正想通、放下执念,对她、对万沉云自己,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毕竟,现在的她已是陆宴钦名正言顺的妻子。
于是,温初也意有所指地顺着陆宴钦的话,轻声应和道:“嗯,你说得没错。”
陆宴钦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乖顺”地接话并赞同,薄唇挑起一抹几不可察的满意弧度。
就在这时,温初为了活络氛围且避免尴尬,便主动拉起辛颜去点歌唱歌。
包厢内有了女孩子清亮欢悦的歌声后,气氛果然不再像刚才那般带着微妙的暗涌,轻松活跃了许多。
陆宴钦就坐在沙发上,视线带着欣赏,看着温初握着话筒站在荧幕前唱歌的模样。
从他的角度看去,女孩子一袭简约的白色长裙,墨发柔软地披散在身后,侧脸在屏幕光影下显得格外柔美宁静。
他想,她穿白色裙子是真的好看,回头一定要给她多买几件。
四个人在清吧内待了不到一小时,辛颜和万沉云就先后被家里的电话催着回去了,于是聚会就此散场。
温初走出清吧时,外面天已全黑,霓虹灯光映在略显湿漉漉的街道上,不远处车来车往,人行道上还有不少行人。
时间其实还不算太晚,这个点她不太想立刻回到秀景居。同时,她想起了昨晚宴会上温家爆发的一系列丑闻,要不是昨晚她被下药并离开现场,其实她很想留下看看后续。
当然,早上醒来刷手机时,热搜和零星传出的消息也足以让她拼凑出温家如今的混乱与狼狈。
而据她所知,叶韶容在昨晚晕倒后被紧急送往了医院。
于是,坐上车后,她便对司机说道:“去市中心医院。”
“怎么忽然要去医院?” 问话的是陆宴钦。他和温初一起坐在车后座。过来清吧时他们是自己开车,但因为都喝了点酒,便叫了司机来接。
温初眨了眨眼,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去‘探望’一下那位……刚刚失去了‘温家老夫人’尊贵位置的叶女士。”
陆宴钦从她眼神里捕捉到一抹近乎顽劣的坏笑,随即眉目微挑。
他清楚,她口中的“探望”,绝非简单的探病。看来,他的小妻子心中另有打算。
“好。” 他没有多问,只是示意司机开车。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朝着市中心医院开去。
大约半小时后,车子停在了医院门口。
两人下车,进入大堂,乘坐电梯直达VIP病房楼层。
沿着廊道一路走到病房门口,里面隐约传来医疗仪器规律的“滴滴”声。
温初示意陆宴钦在病房外的家属休息区停下:“你在这里等我吧。”
而陆宴钦深思了一会,随即同意了,并松开了她的手。
于是,温初抬步,独自进入了病房内。
消毒水的气味迎面袭来。
病床上的叶韶容,与平日里简直判若两人。
她脸色灰败,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哪里有平时的风光。
或许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她紧闭的眼眸忽然睁开。
或许以为是温家来人,她视线带着微弱的希望光芒。
然而,当她看清出现的人是谁时,眼底的热切瞬间被厌恶憎恨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