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叶韶容全程黑脸的看着刚才温初被公开身份,以及和温修永跳舞的画面。
今晚的所有光芒,全都被温初给占据了。
她向来厌恶温初,更见不得温初这么耀眼。
可,温初现在有陆宴钦在背后撑腰,她又无法动温初。
温千柔和沈香梅自然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的。
今晚在来宴会之前,温家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这第一支舞由温修永和温千柔一起跳。
然而现在,温初却把属于她的这一支舞给抢走了。
不但如此,所有人现在都已经改口,喊温初做温大小姐了。
那她算什么?
温千柔小手握紧成拳:“今晚本来就说好了的,第一支舞交给爸爸和我,可是现在爸爸已经把我给抛在脑后了!”
沈香梅心疼她,随即安慰:“别生气,千柔,这温初不就是仗着有人在背后撑腰才敢如此嚣张吗?我不信她能一直这样。”
一旁,叶韶容阴沉的开口:“这修永可真出息了,竟然被温初那个小贱人给洗脑了,竟然把咱们几个人都给晾在这里了!”
温千柔气不过:“我不甘心,我去找爸爸说理去!”
语毕,她抬步气汹汹的就要去找温修永理论。
之前在温家,分明她才是那个被所有人围着转的人,可现在怎么就变成温初了?
温初有什么资格接受这样的瞩目?
还有,温修永为什么不邀请她跳第一支舞?
是因为温修永也希望温初的光芒能够盖过她是么?
同样是女儿,凭什么她就要受到如此不公平的对待?
就在温千柔刚要迈步上前时,旁边始终沉默寡言的温齐彦阻拦了她。
只见温齐彦抓住了她的手将她的身子给扯了回来:“不能去!”
温千柔气恼:“怎么?哥,现在连你也要帮着温初了是么?”
由于顶上正好一束光打了下来,于是温齐彦清楚的看到了温千柔眼里燃起的愤恨。
她今晚为了参加宴会所以特意描绘了精致的妆容。这个妆容很纯欲,有几分神似温初。
温齐彦有那么几秒愣怔了。
紧接着,他剑眉微挑,劝说道:“我怎么可能会帮温初呢?我肯定是帮你的。”
“既然这样,那哥你还抓住我干什么?你赶紧松开,我要过去找爸爸讨个说法先。”
温齐彦听着她一口一个哥的喊。换做之前,他基本无感,但自从得知她和他之间并无任何血缘关系后,这一声哥反倒听起来刺耳了。
一直以来,他对温千柔这个妹妹根本没有太多的感情。更何况得知她根本不是他的亲妹妹这个事。
现如今,再看着温千柔,他眼里竟然添了几分陌生感。
仿佛,温千柔对他而言,就像大街上的路人一样。
虽然温千柔让他松手,但他仍旧没有。
他继续劝说道:“你不能过去,没看到那边陆家的二少爷在场么?他既然会来,肯定是陆宴钦授意的。”
闻言,温千柔视线扫过了舞池边上,被众人围着的陆寂年。
刚才陆寂年出现和温初握手那会,她全都看见了。
但因为清楚温初和陆家的关系,以及她心仪的人是陆宴钦,而非陆寂年,所以她压根就没把陆寂年给当一回事看。
她更在意的,是温初被众人捧着的画面。
也就在她盯着那边的方向仔细的衡量着利弊时。
温齐彦眸光却落在了她的手臂上。他的掌心还没松开,因此能感受得到她皮肤间传来的细腻质感。
平日里在温家,他知道温千柔很爱保养皮肤。
眼下,在光线的直接投映下,他看到今晚的温千柔白的发光。
若是以前,他倒是对温千柔这个人无感,但现在。
他视线扫过了温千柔被晚礼服包裹住的纤细身段。
一直以来,他就很渴望得到温初,然,温初现在已经成为了陆宴钦的女人。
想来,对于温初,他是必须放弃了的。
不过,得不到温初,或许他可以退而求其次?
想到这,他看着温千柔的眸光暗了几分。
叶韶容也上前一步来,安慰道温千柔:“你哥说的对,那陆家有人在,我们必须忍着,至于温初,虽然说今晚她占据了光芒,但也就仅限于今晚,你就放心吧,以后我们不会再让她出现在咱们温氏的各种宴会上的。”
沈香梅虽然气不过,但也很认同温齐彦的话:“没错,现在你可千万不能轻举妄动,忍忍再说,而且那边围着的宾客中,有不少是政客和商界精英来着,你若是冲上找你爸理论,丢脸的只会是你而已。”
因了大家的一番苦口婆心,温千柔难得的将心中憋着的一股气给压了下去。
她眸光冷冷的盯着舞池边上的温初:“今晚我可以让她先出尽风头,但这不代表我会从此放过她,从这一刻开始,我和她势不两立,往后的日子,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叶韶容等人相视一眼后,倒也没再说什么。她们知道今晚温千柔受尽了委屈,所以也在心里替她感到不值。
当然,她们也都在心里盘算着,要如何帮温千柔把耀眼的光芒给夺回来。
于是,她们盯着温初的视线,都添了一抹憎恨。
舞池边上,温初还被众人给围着根本脱不开身来。
多少年来,这算是她第一次在温氏正式露脸,再加上有陆家人出现来为她助力一波,让她一下达到了一个高度,被众人不停地追捧着。
眼下,她很享受这种感觉。因为这些全都是曾经温千柔所拥有的。
以前在温家,她从来都是那个只能被安排在不起眼的角落处,甚至都不能全妆和穿晚礼服出现的人。
她一直都只能像个适应生那般,躲在暗处,看着温千柔在宴会上穿梭,并接受所有人的目光追随。
温千柔总是穿的艳丽又光彩的,全场宴会都是她的焦点。
然而现在,风水轮流转,温初认为,也到时候该轮到她了。
她隐忍乖顺的退让了这么多年,真的够了的。
很快,她察觉到了不远处温千柔等人都盯着她看,于是,她细眉微扬,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因了她这一笑,导致温千柔等人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但这一刻,温初在心里燃起了一种胜利感。
为自己争取应得的利益,真是让人身心畅快!
另一边。
医院。
在无菌病房内,只见秦兰着急的守在了病床边。
她视线紧张的看着病床上的孙子。
见孙子看起来神志不清的样子,嘴里还在不停的说着什么胡话时,一颗心都纠成了一团。
主治医生正在旁边为她的孙子查看着突发情况。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兰刚才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结果就发现病床上的孙子忽然出现了一些异常情况。
她差点吓坏了,赶紧拍了拍病床上的紧急响铃,于是医生和护士们立马就过来了。
“医生,我孙子怎么了?”
然,医生皱眉说:“现在看来,是之前用的药起了副作用,你孙子从一开始就耽误了病情,这几天我们给他用的新药,只能暂时缓解他的情况而已。”
听着医生这么说,秦兰脸色一白:“那医生,我孙子这样危不危险?”
医生:“危险是肯定的,你孙子的病情原本一开始就有治疗的可能性,但鉴于之前那家医院给你孙子用的药对病情不利,所以现在要重新治疗起来很麻烦。”
秦兰眼泪唰唰的流了下来:“医生,我求求你了,请一定要救救我的孙子。”
说着,她便要跪下。
医生赶紧扶住了她:“老太太,请您不要这样,我们既然授了陆老夫人的旨意,那我们肯定会尽全力救治你孙子的,这一点你是完全可以放心的。”
就在医生刚说完,一旁的护士忽然惊呼:“糟糕,医生,病人的血压一直在往上升,而且心脏跳的极快。”
医生:“赶紧降压先,老太太,你孙子突发危机状况,你先出去,别耽误我们治疗!”
秦兰整个身子差点软了。好在,有另外一名护士搀扶她。
就这样,她被赶出了病房外面。
随着房门被关上,里面开始了紧急的抢救。
秦兰焦急的在廊道上踱步,并双手合十为自己孙子祈祷。
此时,廊道的不远处,只见电梯门分开。
紧接着,一位穿着深色旗袍,浑身上下散发着书香气的老太太走了出来。
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位衣着朴素的贴身管家。
这两人步出轿厢后,随即抬眼就看到了一直找不到人的秦兰。
江意秋挑眉,无奈道:“今晚温家周年庆,本来该找她一起过去的,她倒好,跑医院来守着了,得亏现在还有点时间,不然这真人不去现场,我们拿什么来做人证。”
然,时芝却眼尖的发现病房门被关着,于是蹙眉道:“老太太,我想秦兰应该不是故意的,您看她在那祈祷呢,病房门关着,想来或许是她孙子出现了一些紧急情况。”
“哦?”江意秋细看之下才发现果然有状况。
于是,她满腔的无奈倒也只能化作叹息了。
紧接着,她在时芝的跟随下,一起抬步来到了秦兰面前。
时芝开口:“秦兰,我们家老夫人一直要找你来着,你怎么手机都关机了?”
此时,秦兰整个脑子都被孙子能不能渡过这次危险而占据着,根本察觉不到有人走来。
直到听见时芝声音响起,她才反应过来是江意秋和时芝来了。
或许是满心的委屈和担忧无处诉说,她握住了时芝的手,哭着说:“陆老太太,时芝,你们来了,我的孙子刚才忽然突发危险情况,医生正在里面抢救着,抱歉,我根本没注意到手机。”
闻言,江意秋和时芝对视一眼,最后只是反过来安慰她。
就在这时,病房大门被打开了。
身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了。
秦兰赶紧冲上去问:“医生,我孙子怎么样了?”
医生遗憾的表示:“对不起,我们尽力了,你孙子抢救不过来,已经走了。”
秦兰傻眼了,身子下意识的往地上一跌。
好在,有时芝扶住了她。
秦兰脑袋恍惚了一下,接着推开时芝便冲进病房内。
而这时,医生才察觉到了江意秋出现了:“陆老太太,很抱歉,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尽力的医治病人了,但很可惜,病人情况实在太糟糕,我们也无能为力。”
江意秋轻叹一声:“罢了,尽力就好。”
很快,病房内传来了秦兰撕心裂肺的哭声。
时芝脸色染满了遗憾,并且也为秦兰感到可怜。
不止是她,就连向来淡定的江意秋也不免被秦兰的哭声给扰乱了心态。
她视线望着窗外被染黑了的夜色,再次深深的叹了口气。
对于她们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最可悲的无非就是白发人送黑发人。
秦兰这辈子没有亲人了,现在连唯一剩下的孙子也都没了。
往后的日子,或许也不会再有什么盼头了。
江意秋深切的涌上了一种无力感。
人生在世,亲人的离世,是每个人最难修的一堂课。
没有谁能接受身边最亲的人离世。
这一刻,江意秋眸色也不禁为秦兰添了一丝悲凉。
因为是晚上,再加上廊道空旷,以至于秦兰的哭声也显得更加的凄惨。
当然,这里是医院,对于所有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稀奇事。
生离死别,放在医院,可谓是家常便饭。
其他病房压根没有谁好奇和八卦出来看一眼,人人都知道,这样的哭声意味着什么!
良久良久,直到秦兰的哭声终于消失不见了后。
江意秋一直等着,也没打算离开。
一旁,时芝忍不住提醒她:“老太太,距离温家的宴会正式开场已经过去了一半时间,咱们若再不过去,只怕会错过时间。”
时芝知道,如果没记错的话,今晚江意秋是打算趁着温氏宴会,把叶韶容找人替写书法的真相公之于众的。
但现在,她却发现江意秋并没有要离开医院的打算,她才不得不多嘴提醒了一句。
江意秋挑眉,听到病房内的人已经没了哭声,于是才淡淡一笑:“差不多了。”
而就在这时,病房内的秦兰走了出来。
她哭过的双眼布满了坚韧光芒:“陆老太太,我要跟你一起去揭发叶韶容,要不是她,我孙子就不会死,今晚我一定要让众人知道她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