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过程中,温千柔显得尤为积极认真,不仅做笔记,还会在各部门主管汇报时适时插话,提出一些问题或看法,试图展现自己的参与度和思考。
温初则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聆听,偶尔在文件上记录几笔,姿态沉静。
等到主管们汇报完毕,议题转向讨论温氏旗下一家连年亏损的子公司——“瑞文科技”的处置问题。这家公司主营一些过时的电子产品代工,设备老化,订单锐减,已成为集团一个不小的包袱。
财务总监首先汇报了具体情况,与温千柔提前了解到的信息一致。她见状,立刻接过话头,语气沉重地说道:“据我了解,这家公司去年亏损扩大了30%,预计接下来亏损还会持续增加。而且成本高企,技术落后,我认为再这么经营下去,只怕会是个无底洞。最好的方式,是及时止损。”
她的话音落下,几位本就主张“甩掉包袱”的高层纷纷点头,对她的“果断”表示赞同。
然而,温修永却面露犹豫。他叹了口气,说道:“这家子公司……是老爷子当年花了最多心血才创办起来的,意义不同。对于温家来说,也有着非凡的象征意义。若是直接将它破产清算,我总觉得有些遗憾。而且,我认为也并非完全没有补救的办法。”
温千柔见父亲态度松动,心中暗喜,但面上却更加坚持自己的“专业判断”:“爸爸,我知道您念旧。但商业不能只讲感情。这家公司若再继续下去,只会不断消耗集团现金流,甚至可能拖累其他健康业务。我认为,最好的方法是启动破产清算。”
温修永眉头皱紧:“这样的话,那些跟了公司几十年的老员工怎么办?或许我们可以尝试转型升级,开拓新的产品线?给员工们,也给公司一个机会,直接启动破产未免太冷血。”
“一家看不到希望的子公司,就应该果断处理。”温千柔语气坚定,“至于老员工,按照劳动法给予合理补偿就是了。”
“这怎么可以呢?难道没有更好的方法么?”
温修永和温千柔各执一词,包括高层们也纷纷加入了议论。
会议桌上的氛围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座位上,温初一直沉默。
她没有看议论的众人,只是用笔在记录着什么。
“温初,”温修永注意到了她,“你觉得呢?不如说说你的看法?毕竟你也是持股人。”
随着他开口,众人的视线随即聚焦到了温初身上。
温千柔心中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轻蔑。
她想着,温初对集团业务能有多少了解的,能说出什么“高见”?
然,温初合上笔帽,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那份报表上,清晰而平稳地开了口。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说到:“情怀很重要,担当也值得赞赏,但商业决策,不能只靠情怀和担当。我们需要基于事实和数据。”
说着,她将面前的一份文件往前推了推,目光扫过众人,尤其在温修永和温千柔脸上稍作停留:“这是我让人调取的关于这家子公司过去五年的详细财务报告、以及核心技术团队流动情况.......”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温初提出了个人观点,犀利而精准。
她的这份专业,让原本抱着看戏心态的温千柔一时惊讶了。
温千柔从未想到,温初在商业方面的能力,竟比她想象中要厉害得多。
紧接着,温初提出了几个具体、可操作的后续方案选项。
她的思路清晰,考虑周全,最终,她提出的框架性方案获得了在场多数高层的认可。
温修永脸上露出了欣慰与赞赏。
他实在没想到,温初的表现比他所预期的还要出色。
所有人当中,唯有温千柔的脸色愈发难看。
她之前提出的观点,在温初详实的数据和更具建设性的方案对比下,显得一点用处没有。
等会议结束,高层们陆续离开后。
温修永抬手拍了拍温初的肩膀,激动的说道:“太好了,温初,今天你的表现真是让爸爸刮目相看!以后一定要多来公司参加会议,多提想法,知道吗?”
温初含笑,乖巧地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
温修永又鼓励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会议室。
温初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正准备起身,一道带着压抑怒火的身影便快步走到了她面前。
温千柔几乎是咬着牙质问:“温初,你早就准备好了,是不是?今天的这场会议,你故意让我难堪?”
温初平静地注视着她:“我还没有闲到,为了在会议上让你难堪,而去提前做这么多数据调查和方案准备。”
她像在陈述一个最简单的事实,“我只是在履行作为温氏股东的责任,也秉持爷爷一部分遗愿——尽可能妥善安置那些为温氏付出过的老员工,同时,寻找真正能帮助温氏止血、甚至重新焕发生机的路径。让公司变得更好,这才是目的。”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既然你我之间将来必定会有一个会是接班人,那么想要说服众人,就竭尽全力的展示出自己的能力来,温千柔,与其花时间怼我,不如想想怎么帮助把温氏经营的更好一些”
说完,她不再看温千柔瞬间变得铁青的脸色,从容地拿起桌上属于自己的文件,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身后,温千柔死死盯着温初的身影。
这一刻,她才终于意识到,她之前小看了温初。
该死!
温初看来能力很好,这样的话,她该怎么办才能拿下接班人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