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令仪屏住呼吸,静静地聆听着温初的形容。
就这样,她在脑海里面勾勒出了一个,和温初长相类似的女孩子模样。
她的手缓缓地收紧,指尖隐隐泛白。
而温初则继续说着:“我的妈妈总是留着一头很长的墨发,而且她总喜欢在跳舞的时候把头发披散开来,这样每次随着起舞时,她的头发也会跟着她的每一个舞蹈动作而翩然飞舞.......
当然她也不是经常都把头发披散着,除去跳舞的时间,其他时候她会把头发编成辫子,并且盘在脑后……”
说到这儿,温初眼里荡漾开了一抹温柔的笑容,那是曾经的记忆在脑海中慢慢地呈现出来。
“我的妈妈平时话不多,但是只要我和她提问关于舞蹈的话题,她眼睛里面就会泛着光芒。还有,我一开始的舞蹈全都是她教我的.....
在日常生活中她很温柔,可唯独在教我跳舞的时候,她会特别的严格,她会要求我的舞蹈动作必须达到标准……”
就这样,温初缓缓地叙述着。
傅令仪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她就这么静静地听着温初用怀念的语气,形容着那个她从没有亲眼见到过的、并且在童年时就已离开她身边且消失不见的女儿。
原来她的女儿成年后是这样子的——一双大大的眼睛,乌黑的长发,性格既温柔又严厉。她是一个舞蹈家,也是一个很伟大的母亲。
傅令仪心口涌上了一阵酸涩,并且眼眶泛红。
终于她忍不住了,“啪嗒”一声,一滴眼泪砸在了桌面上。
温初原本还沉浸在对于妈妈的回忆当中,直到冷不丁看见傅令仪掉眼泪的样子,随即被吓了一跳。
“奶奶,您怎么了?您怎么忽然哭了?”
傅令仪赶紧抬手抹掉了眼泪,并且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没事,奶奶没事……奶奶只是听你在诉说你妈妈的时候,忽然间觉得你妈妈是一个非常美好的人。可惜奶奶没能够亲眼见到她,奶奶觉得很遗憾。”
听到这话,温初愣了一下,紧接着才轻叹口气:“其实我也觉得我妈妈是一个很美好的人,只可惜她很早就离开了。不过我想,如果我妈妈还在的话,她一定会和奶奶您很投缘的,因为你们也都是舞蹈家,并且也很深爱舞蹈。”
无疑,温初说的这番话让傅令仪心口更难受了。
傅令仪也觉得,如果她的女儿还在的话,那么她们两人一定能够在舞蹈方面很投缘。
并且,她们还能在一起探讨舞蹈内容,一起共舞。
甚至,还能在舞蹈方面打破世界纪录。只可惜……
想到这儿,她心如刀绞。
但考虑到温初就坐在她的对面,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翻涌的情绪。
“温初,奶奶很好奇,你妈妈现在葬在哪里?”
温初没有想到傅令仪会忽然间问这种问题。
傅令仪随即跟着解释道:“是这样的,奶奶想要去看一看你的妈妈。奶奶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唐突,但是奶奶作为舞蹈前辈,真的很想去看一看你的妈妈。”
温初看着傅令仪说这话时眼里含着的某些情感。
虽然,她觉得有说不出来的奇怪,但,她到底还是没有拒绝。
只见她点头说道:“好,既然奶奶您想去的话,那我就带您去。”
于是就这样,两人起身离开了咖啡馆,并坐上了车子,一路往墓园开去。
车子穿过了公路,驶向城郊的某个方向。
一路上,傅令仪坐在车后座沉默不语。
她视线望着窗外飞速而过的景色,双手紧紧地交织在一起。
此时,温初也坐在了车后座。
她发现了傅令仪浑身显得很紧绷,甚至有那么一丝紧张。
她有些疑惑,不明白傅令仪去看望她去世的妈妈,为何会显得那么的紧张?
但很快,温初又觉得,傅令仪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她的妈妈也是一位舞蹈家的缘故。
就这样,一直到车子驶到了半山腰的某个墓园处停了下来。
车门打开,两人下车后,温初带着傅令仪往墓园内走。
因为是下午的四点多左右,冬日的阳光投洒在了墓园内,使得周围显得很安静。
温初和傅令仪就这么沿着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绕过了几座墓碑后,很快,温初带着傅令仪来到了某个墓碑前。
两人停下了脚步。
“奶奶,这里就是我妈妈的墓碑了。”
温初说完,紧接着蹲下身子,抬手擦拭了一下墓碑上面的照片。
“妈妈,今天有一位长辈,和您一样是舞蹈爱好者,她对您感到很好奇,所以想要来看看您。”
此时,傅令仪就站在温初的旁边。
她视线落在了墓碑上的照片,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
照片中女孩子温柔的眉眼,让她一眼便认出来了——那就是她的女儿。
当年她的女儿在八岁的时候失踪,而照片中的女孩子看起来大约在二十几岁左右。
虽然跨越了时间,但女孩子的五官,几乎与八岁时相差不大。
就这么看着照片中的女孩子,傅令仪身子晃悠了一下,整个人差点跌倒在地。
好在,她正好扶住了旁边的一棵树,这才勉强站稳了。
而温初听到了动静后,随即起身扶住了傅令仪,并关切的问道:“奶奶,您怎么了?”
傅令仪浑身都在颤抖,且眼里蓄满了泪水。
她的喉咙仿佛被什么堵住了一样,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
“素宁……我的女儿……这是我失踪的女儿……温初,好孩子,我是你外婆!”
温初听到这话,满脸震惊:“奶奶,您说什么?”
而傅令仪忍不住抱住了温初:“孩子,你妈妈是我当年失踪的女儿。我拿过你的样本去做了血缘鉴定,你就是我的外孙女啊!”
温初感觉脑袋轰隆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