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起来回头一看,瑞恩已经把剩下的寂灵石挖完了,正把矿石一块一块码进袋子里,就连碎掉的都收起来了。
“找到什么了?”瑞恩头也没抬。
“一株变异植物,带回波珠的。”江四安把密封瓶举起来给她看,“说是把这珠子放进耳朵里,每隔五分钟能听见一个生物的秘密。”
瑞恩瞥了一眼瓶子里的淡绿色光团:“效果听着挺好,用起来很鸡肋。听谁的、听见什么内容,全都随机。”
江四安已经迫不及待地塞进耳朵:“没事,我就是玩玩。”
珠子在耳道里卡得不太稳,晃晃悠悠的有点松。
她只能小心翼翼地偏着头,不敢做太大幅度的动作,生怕一甩脑袋珠子就滚出来。
转头看到瑞恩在收碎掉的矿石,江四安疑惑:“碎掉的不是没用了吗,你收这些做什么?”
瑞恩看了她一眼:“你忘了你的小蓝吗,这些碎矿带回去给它换换口味。”
“哦哦,那我也来收。”
江四安不好意思地蹲下来,和瑞恩一起收碎矿。
悄悄在心里对小蓝说了声对不起,差点忘了自己还养着宠物。
两个人把地上的碎矿收拢干净,连粉末都扫进了袋子里。
江四安把袋子扎好放进空间纽,拍了拍手上的灰,忽然感觉耳朵里那颗珠子轻轻震了一下。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偏了偏头。
然后一个声音响了起来,不大,但很清楚,像有什么东西凑在她耳边说话。那声音叽里咕噜的,音节短促又奇怪,夹杂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弹舌音和鼻音,像是一句话,但她一个字都听不懂。
语调倒是能听出些起伏,有点像在抱怨什么,说完了还带了一声短促的哼。
江四安整个人愣住了,听错了吗?
她无意识地看向瑞恩,瑞恩正蹲在地上检查袋口扎得紧不紧。
她慢慢把脸转回去,盯着前面的树,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困惑。
这珠子叽里咕噜说的是什么?哪星语言?
过了五分钟,珠子又震了一下。
这回传来的声音更奇怪了,咕噜咕噜的,又尖又细,还带着一点咂嘴的动静。
江四安一个字也没听懂,只觉得那声音听得她耳朵有点痒。
她忍不住凑到瑞恩旁边:“瑞恩,你知道这是什么语言吗?”
江四安试着把刚才听到的音节重复了一遍,舌头卷得差点打结,几个弹舌音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弹不出来,最后变成了一串含含糊糊的咕噜声,把自己呛得咳了两下。
瑞恩听完了,很平静地摇了摇头:“没听过。星际里的生物那么多,语言更是数不清,听不懂也正常。”
“我还以为星际通用语已经普及到哪儿都能用了。”江四安揉了揉下巴。
“谁说秘密一定是人说的?”瑞恩看了她一眼,“万一是异兽、鸟、虫子呢。”
江四安愣了一下:“啊,还能这样吗?”
“嗯,随机抓一个生物的秘密,可能是你脚边的一只蚂蚁,也可能是几光年外一头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异兽在自言自语。”瑞恩顿了顿,“也可能是一棵树在说呢。”
“树说的?植物怎么可能说话?”
“谁说的植物不能说话,植物星的人就能跟植物交流,他们说植物本来就会说话,只是我们听不懂。”
“还有这么神奇的星球,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江四安转头叹了口气,有点郁闷。
合着就算听到了,听不懂也白瞎啊。
难不成还要特意去学一学?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就为了听个八卦下这么大苦功。
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矿石,接下来的时间,瑞恩陪着江四安收集寒泽星的植物。
江四安走了一段,耳朵里的珠子又震了一下。
这回传出来的声音比之前都清楚。是个男的压着嗓子,语气又小心又得意:“鞋柜最里面那双旧靴子,左脚鞋垫底下,攒了快两年了,她翻遍全家也想不到那儿。”
江四安脚步一顿,眼睛微微睁大。
这回倒是听懂了,这真是个有味道的秘密。
她没忍住,凑到瑞恩旁边小声把内容转述了一遍。
瑞恩听完看了她一眼:“你看,听不懂的时候嫌白瞎,听懂了又觉得烫耳朵。”
江四安想想也是,这种背着老婆藏私房钱的秘密,听着确实没什么用。
又走了一段,又听到了两个秘密。
先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声音在嘟囔:“我讨厌上学,讨厌数学课,一看到那些公式就想装病。”
紧接着换成了一个疲惫的成年人,语气里全是怨气:“该死的老板,天天加班不给加班费,我已经找好下家了,下周就辞职。”
然后第三声传来的是“@#¥%7&*#%¥”,又是一串她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一个厌学的学生,一个想跳槽的社畜,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自言自语。
虽然没什么用,但江四安听得兴致勃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江四安正在挖着一株草,挖着挖着,打了个哈欠。
她抬头看了看头顶明晃晃的太阳,转头问瑞恩:“寒泽星和绿禾星的时差到底是多少啊?我们被传送过来的时候明明是傍晚,现在怎么变成白天了。”
说着打开终端看了一眼,上面明明白白显示着晚上十点钟。
瑞恩扫了一眼终端,解释道:“这片林地屏蔽了信号,它还在沿用绿禾星的时区。至于时差,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两边差得挺多。”
江四安又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都过去三个小时了,我有点困了。”
瑞恩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她眼皮打架的样子:“要不我们先休息吧。”
还是那个熟悉的帐篷,江四安钻进去伸了个懒腰,往垫子上一躺:“睡两个小时,再接着干。到其他星球的机会难得,可不能浪费。”
珠子又震了一下,一个粗犷的声音传来:“最近治安局管得严,干完这单我就收手,足够我下半辈子吃喝不愁了。”
江四安脚步停了一下。
这个跟前面那些鸡毛蒜皮的八卦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听着像是在做犯法的事情。
她把内容小声转述给瑞恩,瑞恩看了她一眼:“这珠子收来的东西没头没尾的,你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星球的事,听听就算了。”
江四安点了点头,把珠子从耳朵里掏出来收好。
知道的太多也有烦恼。
听了一耳朵不知道哪儿来的秘密,连个报警都报不了,只能揣在心里干放着。
知道却什么都做不了,这感觉也太难受了。